看見她藏在他胸口的那張臉上，嘴角是往上翹的。
刀尖該朝自己
賓客走得七七八八。
包間里只剩下韓北辰、陸景深、蘇瑤和我。
韓北辰一拳砸在桌面上，杯子跳了一下。
我沒有吵，也沒有鬧。
陸景深有些心虛，想伸手拉我，被我避開了。
"晚寧……"
蘇瑤忽然從他身后探出頭，眼眶通紅，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景深哥，都是我的錯，是我連累你和嫂子。"
"所有人都看見那些照片了，我已經(jīng)是被所有人指著罵的人了。"
"我不能再拖累你，景深哥，這輩子不再出現(xiàn)在你面前。"
說完，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陸景深一把奪過去，刀刃劃過他的掌心，血立刻滲出來。
"蘇瑤，別做傻事。你沒錯，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刀劃的是他的手。
疼的人是我。
明明知道他不值得，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在意。
眼淚還是掉了。
"你握得不對。"
我聽見自己說。
"刀尖應(yīng)該朝著自己，不是朝外。你那個角度，連皮都破不了。"
陸景深紅著雙眼沖我嘶吼。
"宋晚寧，你還是人嗎？她要是真出了事，我絕不放過你。"
我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想起十年前，他打開地窖門時的眼睛。
溫暖的，明亮的，帶著光。
面前這個人，和那時一點(diǎn)都不像了。
年前的地窖
我九歲那年，爸爸開除了一個長期挪用**的會計。
那人欠了一身賭債，丟了工作后被債主斷了一截小拇指。
他把所有恨意都記在爸爸頭上。
他從學(xué)校門口把我?guī)ё?，關(guān)進(jìn)城郊一個廢棄廠房的地下室。
沒有窗。沒有燈。沒有一絲聲音。
我喊到嗓子啞了，沒人應(yīng)。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一天，兩天，還是更久。
嘴唇干裂出血，意識越來越模糊。
我還沒長大。還沒好好看過這個世界。
陸景深撬開門的時候，我已經(jīng)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把我背起來，沿著生銹的鐵梯一步一步往上爬，膝蓋磕在鐵欄桿上，血順著褲腿流下來。
出來之后他找到一個水龍頭，捧著水一口一口喂我。
我被送進(jìn)醫(yī)院。
爸爸為了感謝他，資助他讀到大學(xué)畢業(yè)。
我因?yàn)閲?yán)重的后遺癥去外地治療了三年。
再見面時，他已經(jīng)是學(xué)校里最出挑的男生。高，瘦，眼神比從前冷淡了一些。
我第一眼就認(rèn)出他。
追了他整整兩年，他才答應(yīng)和我在一起。
婚禮那天他摟著我說："晚寧，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事。"
此刻他正摟著蘇瑤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風(fēng)帶起她裙子的氣味。
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樣。
我張了張嘴。
他沒有停下。
那兩個字散在空氣里，沒人聽見。
當(dāng)天晚上，我獨(dú)自回到家。
手機(jī)上跳出一條陌生號碼的消息。
"宋晚寧，他救你那年，蘇瑤把自己攢的零花錢全給了他做路費(fèi)。你拿錢買來的丈夫，根本不屬于你。"
號碼是錢媛的。
幽閉恐懼癥發(fā)作
噩夢來得比往常更猛烈。
驚醒的時候渾身是汗，手摸向旁邊的位置，被褥涼透了。
房間里一絲聲音都沒有。
催眠設(shè)備的指示燈滅著。
黑暗從四面涌上來。
我滾下床，踉蹌著去摸燈的開關(guān)。
按了三次，燈不亮。
我去拉門，門拉不開。
心跳猛地加快，十年前地窖里的記憶灌進(jìn)來。
我蹲下來，雙手抱緊自己的手臂，用力掐進(jìn)肉里，試圖用疼痛壓住恐懼。
沒有用。
我開始拍門。
一下。又一下。
"陸景深，開門。"
"陸景深！"
手掌拍得通紅，沒人應(yīng)。
我摸出手機(jī)，屏幕的光微弱得可憐。
撥他的號碼，一遍，兩遍，十遍。
"陸景深，求你，開門……"
手機(jī)那頭始終是忙音。
門外忽然傳來蘇瑤的聲音。
"景深哥，幽閉恐懼癥發(fā)作的時候真的會這樣嗎？又喊又拍的，跟電視劇里演的不太一樣嘛。"
"電視里都是安安靜靜地蜷在角落。"
"有點(diǎn)……失望呢。"
她的語氣里帶著賞玩的好奇。
我用拳頭砸門。
"陸景深，讓我出去！"
他的聲音終于響了，隔著門板，不帶溫度。
"晚寧，訂婚宴上的照片，你做得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