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拿她當(dāng)提款機(jī)。"
我眼眶一熱，手抖得厲害。
伸手要去按免提，要當(dāng)場罵醒這個白眼狼。
可就在這時候，電話那頭傳來另一個聲音。
宋敏。
"哥，你說完了沒有？"

宋敏的語氣很冷，跟我印象里那個悶聲不響的姑娘判若兩人。
宋浩沒當(dāng)回事。
"喲，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偷聽我打電話？"
"我剛進(jìn)門就聽見了，你也不嫌丟人。"
"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行了行了，別管閑事。"
宋敏沒理他，聲音反而更沉了一些。
"你跟陳曉紅說的那些話，要是讓姑聽見了，你猜她什么反應(yīng)？"
宋浩不以為然。
"她聽不見，電話早掛了。再說了，就算聽見了又怎么樣？她還能跟我斷了關(guān)系不成？我爸臨死前可是求她照顧我們的，她這輩子都甩不掉這個責(zé)任。"
這句話扎進(jìn)我心里，比前面那些還疼。
宋敏沉默了兩秒。
"哥，你說的車禍?zhǔn)羌俚陌桑?
宋浩頓了一下。
"你少胡說。"
"上周六你去**家打牌，輸了三萬二，我去找你的時候，**媳婦親口跟我說的。你輸?shù)醚澴佣伎飚?dāng)了，**給你寬限了一個星期，今天正好到期。"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陳曉紅先炸了："宋敏，你這是在說什么呢？你哥的事輪得到你插嘴嗎？"
"嫂子，我沒跟你說話。"
宋敏的聲音不大，但聽著讓人心里發(fā)涼。
"我只想問我哥一句，這五萬塊是拿去還賭債的，對吧？"
"關(guān)你什么事！"宋浩急了。
"關(guān)我什么事？"宋敏冷笑了一聲。
"你從姑那里騙了多少錢，你自己心里沒數(shù)嗎？上學(xué)那幾年的生活費，你跟姑說一個月一千五，實際**一個月花不到八百，剩下的全拿去打游戲充值。你結(jié)婚那六萬彩禮，姑是賣了自己的金鐲子湊出來的，那是我姑父留給她的遺物。"
我渾身一震。
金鐲子的事，我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
宋敏怎么知道的？

電話那頭，宋浩的聲音變得又急又惱。
"宋敏！你到底想干什么？翻這些舊賬有意思嗎？"
"我不是翻舊賬。"
宋敏的聲音穩(wěn)穩(wěn)的，每個字都像提前想好的。
"我只是想告訴你，姑這十五年為我們付出了多少。你心里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別再騙她了。"
"你少拿良心壓我！我是家里的長孫，這個家以后指著我撐呢，姑幫襯我不是應(yīng)該的嗎？再說了，她一個人花那么多錢干什么？又沒什么開銷，早晚不都是留給我們的？"
我聽到這兒，胸口像堵了塊石頭，喘不上氣來。
宋敏的聲音終于帶上了火氣。
"你說姑沒什么開銷？她上個月體檢查出來血糖高，醫(yī)生讓她按時吃藥復(fù)查，她連藥都舍不得買貴的，專挑便宜的拿。你知道她一個月退休金多少？兩千三百塊。她給自己花的，連一千都到不了。"
"那是她自己不舍得花，又不是我逼她的。"
"對，你沒逼她。你只是編各種理由騙她的錢，騙完了還在背后笑話她傻。"
陳曉紅又插嘴了："行了行了，你們姐弟倆吵什么呀？反正錢已經(jīng)到手了，有本事你去告訴你姑啊。"
宋敏沒再說話。
電話里安靜了好一陣。
然后"嘟"的一聲。
這次是真的掛斷了。
我坐在沙發(fā)上，手機(jī)舉在面前，屏幕***。
灶臺上的水壺開始響。
我沒動。
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水壺的水咕嘟咕嘟地溢了出來。
我才站起來，關(guān)了火，把手機(jī)翻了個面，扣在茶幾上。
五萬塊。
不，不只是五萬塊。
這十五年，我的心，被人當(dāng)廢紙踩了十五年。

第二天一早，我正準(zhǔn)備出門買菜，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陳曉紅。
燙了頭發(fā)，化了妝，背著個挎包，笑得眉眼彎彎。
"姑！我來看看您，昨天浩子說您給他轉(zhuǎn)了錢，我倆商量著不能光讓您破費，買了點水果給您送來。"
她手里提著一袋子蘋果橘子，往我懷里一塞。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側(cè)身讓她進(jìn)了門。
要擱昨天之前，我會高高興興地接過來，再給她泡杯茶。
現(xiàn)在不一樣了。
她進(jìn)了屋，我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在轉(zhuǎn)。
先看了看客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