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如今執(zhí)掌鳳印，還會短了你們的用度？”
總管跪在地上，欲哭無淚。
蘇婉兒不懂，她以為鳳印是權(quán)力。
她不知道，那方印章的背后，是無數(shù)張等著兌現(xiàn)的欠條。
先帝奢靡，戰(zhàn)事頻繁，國庫早就空了。
蕭澈**后，為了穩(wěn)固朝堂，大肆封賞，更是雪上加霜。
這宮里的一針一線，一飯一蔬，大到宮殿修繕，小到太監(jiān)月錢。
全是我拿著鳳印，以皇后之名，向京城各大商號借貸維持的。
那些商號，看的是我爹，鎮(zhèn)國大將軍魏長河的面子。
更是看中這皇家信譽(yù)，利滾利，一本萬利。
蘇婉兒的奢靡訂單，很快就傳遍了宮外。
第三天。
第一位債主，上門了。
來的是江南最大的鹽商，王老板。
他沒有穿金戴銀。
只著一身素雅的杭綢長衫，手里搖著一把白玉扇，笑得像個(gè)彌勒佛。
他沒有去內(nèi)務(wù)府，也沒有去戶部。
而是直接遞了牌子，求見新后蘇婉兒。
“草民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金安。”
王老板客客氣氣地行禮。
蘇婉兒正為內(nèi)務(wù)府的推諉生氣，見到他，更沒好臉色。
“你是什么人？本宮這里是你能隨便來的地方嗎？”
王老板依舊笑瞇瞇的。
“回娘娘，草民是來**的?！?br>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欠條，雙手奉上。
“前皇后娘娘，曾以鳳印為憑，向草民的萬通商號借款三百萬兩，用于去年宮中冬日的炭火采買?！?br>“說好了，開春就還?！?br>“如今已是暮春，草民的商號也有幾萬張嘴要吃飯，實(shí)在是……周轉(zhuǎn)不開了?！?br>蘇婉兒的臉，白了。
三百萬兩？
買炭？
她顫抖著手接過欠條，上面鮮紅的鳳印印章，刺得她眼睛生疼。
“這……這是前皇后借的，你該找她要去！”
王老板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
“娘娘說笑了?！?br>“草民認(rèn)的是鳳印，不是人?！?br>“如今鳳印在您手上，您就是這后宮的主人?！?br>“這筆賬，自然也該您來還?！?br>他頓了頓，慢悠悠地補(bǔ)充了一句。
“戶部沒錢，草民是知道的。”
“可娘娘您有鳳印啊。”
03
未央宮內(nèi)，我正悠閑地修剪著一盆君子蘭。
貼身侍女春桃，繪聲繪色地向我描述著長樂宮的“盛況”。
“小姐，您是沒瞧見，那蘇婉兒的臉，比紙還白！”
“聽說那王老板走后，又有好幾家商號的掌柜在宮門外候著了，都是來要債的！”
我剪下一片枯葉，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只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大頭，還在后頭。
蘇婉兒果然撐不住，哭哭啼啼地跑去找了蕭澈。
蕭澈帶著雷霆之怒，趕到了長樂宮。
彼時(shí)，江南王鹽商，聯(lián)合了京城最大的糧商、布商、珠寶商。
足足七八位富可敵國的商人，正“彬彬有禮”地坐在長樂宮里喝茶。
他們見到蕭澈，不卑不亢地起身行禮。
“參見陛下?！?br>“放肆！”
蕭澈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指著王老板的鼻子怒罵。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來宮里逼宮！”
王老板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
“陛下息怒，我等草民，只是來討些養(yǎng)家糊口的銀子，不敢驚擾圣駕?！?br>“朕看你們是活膩了！”
蕭澈拔出侍衛(wèi)的佩劍，劍鋒直指王老板的咽喉。
“朕一聲令下，就能讓你們?nèi)祟^落地，家產(chǎn)充公！”
長樂宮內(nèi)，氣氛降至冰點(diǎn)。
那些商賈的臉色也變了。
但王老板，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輕輕推開劍鋒，慢悠悠地說：
“陛下，草民的頭顱，您隨時(shí)可以拿去?！?br>“只是，草民的萬通商號，掌管著江南七成的鹽運(yùn)?！?br>“若草民死了，鹽價(jià)勢必大亂?！?br>他身邊的糧商也拱了拱手。
“草民的豐年糧行，負(fù)責(zé)京城百萬軍民的口糧。”
“若草民出了事，這京城的米價(jià)……”
布商接口道：“邊關(guān)將士的冬衣，還等著草民的棉布?！?br>珠寶商笑道：“西域的戰(zhàn)馬，也得靠草民的珠寶去換?！?br>一個(gè)又一個(gè)。
一句又一句。
他們的話很輕，卻像一把把重錘，砸在蕭澈的心上。
蕭澈的臉，從盛怒，到鐵青，再到煞白。
他握著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終于明白，這些人，他殺不得。
不僅殺不得，還得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