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風(fēng)裹著雪粒子，刮在臉上像小刀子。

我縮在山神廟的墻角，把那件辨不出原色的棉襖裹得更緊些，懷里緊緊攥著個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絨毛磨得發(fā)亮，布料上還沾著點(diǎn)泥漬，卻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至于它從哪來，我是誰，我一概記不清。

廟門“吱呀”響了一聲，我嚇得往墻角縮了縮，把兔子玩偶往懷里又塞了塞。

抬頭時，只看見個穿青色道袍的身影立在雪地里，鬢角沾著雪，手里提著個布袋子。

他沒立刻進(jìn)來，只是站在門口，聲音放得很輕：“里面……有人嗎？”

我沒敢應(yīng)聲，把臉埋進(jìn)膝蓋。

直到他慢慢蹲下來，和我隔著兩步遠(yuǎn)，從布袋子里摸出個還冒著熱氣的烤紅薯，輕輕放在雪地上推過來：“我是山上玄清觀的，叫玄清。

這紅薯還熱，你要是不嫌棄，就吃點(diǎn)吧。”

紅薯的甜香飄過來，我肚子“咕嚕”響了一聲。

我偷偷抬眼，看見他眼底沒什么惡意，只有點(diǎn)溫和的擔(dān)憂。

我慢慢伸出凍得發(fā)僵的手，指尖剛碰到紅薯，就被燙得縮了回去。

他見狀，又從袖袋里摸出塊干凈的帕子，把紅薯包好再遞過來：“慢點(diǎn)，別燙著?！?br>
我抱著紅薯，小口小口地啃。

皮烤得焦脆，里面的瓤又甜又軟，暖意順著喉嚨滑進(jìn)肚子里，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diǎn)掉下來。

他就坐在旁邊看著，目光落在我懷里露出來的兔子玩偶上，卻沒多問，直到我把最后一點(diǎn)紅薯皮也咽下去，他才輕聲說：“這廟快塌了，雪又下得大，你要是沒地方去，跟我回觀里，好不好？

有熱粥，還有能擋風(fēng)的屋子?！?br>
我盯著他的手看了半晌——那雙手很干凈，指節(jié)分明，不像我見過的那些粗糲的手，會把我推搡在泥里。

我慢慢點(diǎn)了點(diǎn)頭，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緊，跟著他站起來。

他沒碰我，只是走在前面，刻意放慢了腳步，讓我能跟上。

從山腳下到玄清觀，要走半個時辰的山路。

雪沒到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費(fèi)力氣，我懷里的兔子玩偶卻始終沒松開。

快到觀門口時，我聽見里面?zhèn)鱽韯屿o，下意識往玄清真人身后躲了躲。

他回頭笑了笑：“別怕，都是觀里的弟子，性子都好?！?br>
觀門是兩扇舊木門，沒關(guān)嚴(yán)，能看見里面的院子。

有個穿青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