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
他把手**褲兜，肩膀往后靠了靠。
"我跟你說了，朋友湊的。"
"哪個朋友？叫什么？電話多少？我現(xiàn)在就打。"
"你這人怎么——"
"***。"我打斷他，"你一個月拿八千塊零花錢的人，拿什么跟朋友湊二百萬？你那些朋友我都認識，老劉開出租的，老趙在菜市場賣豆腐，你告訴我他們誰能拿出一百萬？"
他嘴角抽了一下。
"是新認識的朋友，做生意的。"
"做什么生意？"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他聲音拔高了，"我自己的事，非得跟你匯報？"
"你花的是酒樓的錢。"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很快，很輕微，但我看見了。
"胡說八道。"他別開臉，"酒樓的賬你自己管著，每一筆都有你簽字，我怎么動？"
"采購價。"
兩個字。
他的后背離開了車身，站直了。
"你什么意思？"
"鱸魚上周的進價是二十六，你報的二十九。東星斑昨天**價一百一，你寫的一百三十五。"
我沒有看他。
我在說謊。
我根本沒查過這些數(shù)字。
但我賭他心虛。
果然。
他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攥成了拳頭。
"你查我？"
"我今天才開始查。"我說，"但你的反應(yīng)告訴我，我猜對了。"
他盯著我看了五秒鐘。
然后笑了。
那種笑很陌生，嘴角往上扯，但眼睛里沒有溫度。
"沈海棠，你別把自己逼太緊。"他聲音忽然低下來，"這個酒樓，沒有我跑前跑后，你一個人撐得??？"
"你是在威脅我？"
"我在提醒你。"他往前走了一步，影子罩下來，"供貨商那邊的關(guān)系都是我維護的。你要是把事情鬧大了，明天就沒人給你送貨。"
我仰頭看著他。
他比我高一個頭，肩膀?qū)?，站在逆光里像堵墻?br>八年前他追我的時候，也是這么站著，在海鮮市場的攤位前，幫我搬了一下午的貨。那時候他笑起來露八顆牙，說話帶著討好的尾音。
現(xiàn)在他的下巴抬著，俯視我的角度和看后廚洗碗工沒什么區(qū)別。
"行。"我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一個人撐不住。"
他的表情松了松。
"那這事就到這兒。"他拍了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收據(jù)我拿走，以后不會再讓你看見。"
"好。"
他轉(zhuǎn)身往店里走。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后門。
風(fēng)從海邊吹過來，把圍裙帶子吹得啪啪響。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縫里還有今天早上殺魚留下的暗紅色血漬，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硬繭。
這雙手，從十八歲開始就沒停過。
我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存了很久沒撥過的號碼。
"周哥，我是沈海棠。"
"喲，沈老板，稀客。"對方聲音里帶著笑，"什么事？"
"幫我查個人。***，我老公。名下所有***流水，最近兩年的。還有一個叫柳什么的女人，具體名字我不知道，跟他有來往的。"
"這個得花點時間。"
"多久？"
"三天。"
"行。"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塞回圍裙口袋。
推開后門進了廚房。灶臺上的火還開著，一鍋白灼蝦正在翻滾。我拿起漏勺撈蝦，動作和平時一樣，一只不落。
"沈姐，剛才建國哥那邊沒事吧？"小楊從收銀臺探過頭來。
"沒事。"我把蝦碼在盤子里，澆上豉油，"催貨款的，我處理了。"
"哦。"她縮回去了。
晚市開始了。
大廳坐滿了人，服務(wù)員端著盤子穿梭，后廚的喊單聲此起彼伏。我站在灶臺邊，一道菜一道菜地盯著出品。椒鹽皮皮蝦，蒜蓉粉絲蒸扇貝，清蒸石斑魚。每一盤端出去之前我都要看一眼擺盤。
***沒出現(xiàn)在店里。
平時這個點他應(yīng)該在倉庫盯著明天的備貨單。今天倉庫的燈黑著。
我沒問。
十點半打烊。最后一桌客人結(jié)了賬，服務(wù)員開始翻椅子擦桌子。我在辦公室把今天的營業(yè)額過了一遍，鎖好保險柜，關(guān)燈。
開車回家的路上，經(jīng)過女兒的***。鐵柵欄門鎖著，里面黑漆漆的，只有門衛(wèi)室亮著一盞小燈。
到家十一點。
女兒已經(jīng)被我媽哄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