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拿出計算器，一筆一筆算給我看，精確到每月的物業(yè)費。
"你看，緊是緊了點，但過得下去。有了房子，我爸媽就沒話說了。我們好好過，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那段時間我確實動搖了。
白天在公司被項目經(jīng)理催進度，被產(chǎn)品經(jīng)理改需求改到頭禿。晚上回到那個隔音極差的出租屋，面對的就是周婉關于未來的藍圖，和周磊隔三差五的電話。
"考慮得怎么樣了？房源緊張，再不定就沒了。"
錦瀾府的售樓處很氣派，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
接待我們的銷售主管姓趙，跟周磊稱兄道弟，拍著**說"都是自己人，放心"。
合同擺在面前，厚厚一沓。
趙主管的筆遞過來，筆桿冰涼。
周婉挨著我，不停點頭。
周磊站在后面，抱著胳膊，像個監(jiān)工。
"來，周哥你簽這兒，買受人。蘇哥你簽這兒。"
趙主管指著兩處簽名欄。
我看了一眼。
周磊簽的那欄，上面印著"買受人（甲方）"。
我簽的那欄，上面印著"見證人"。
我沒吭聲，簽了。
周磊大筆一揮，看都沒看就簽了自己的名字。
他連自己簽的是什么都沒注意。
走出售樓處的時候，周婉歡呼了一聲，親了我一口。
周磊拍著我的肩說："行了，大事定了?；仡^手續(xù)的事，我來對接。"
然后他開車帶走了周婉，讓我自己打車回去。
我站在街邊，三月的風還有點涼。
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APP推送：您的賬戶于今日完成一筆轉(zhuǎn)賬，金額250,000.00元，收款方"錦瀾府置業(yè)有限公司"，備注"權益保證金"。
我愣住了。
不是零首付嗎？
我翻出合同副本，在最后幾頁的附加條款里找到一行小字："乙方需于簽約當日支付權益保證金***貳拾伍萬元整，該款項不計入房款，不予退還。"
乙方。
不是買受人。
是見證人。
我打電話給周婉。
響了十幾聲，無人接聽。
再打，關機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錦瀾府售樓處。
趙主管不在。
前臺說他請假了，什么時候回來不確定。
我打周磊的電話，他倒是接了。
"蘇然啊，有事？"
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聊天氣。
"我卡里二十五萬被轉(zhuǎn)走了，轉(zhuǎn)到錦瀾府的賬上，備注寫的權益保證金。"
"哦，這個啊。"
他頓了一下，然后笑了。
"簽合同的時候不是說了嗎，有筆費用要走你的卡。你自己同意的。"
"我什么時候同意的？"
"你簽了字啊兄弟。****，你自己簽的名。"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得意。
"你要是覺得有問題，去找律師唄。不過我勸你省省，合同條款寫得清清楚楚，你簽了就是認了。"
"周磊，那是我三年的積蓄。"
"知道啊。"
他打了個哈欠。
"所以我才說多謝妹夫嘛。哦不對，現(xiàn)在不是妹夫了。多謝蘇然兄弟。"
電話掛了。
我站在售樓處門口，三月的太陽照在身上，一點溫度都感覺不到。
二十五萬。
三年。
每天加班到十一點，周末接私活，中午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冬天舍不得開暖氣，夏天空調(diào)只敢開到二十八度。
三年，換來一通電話里的一聲哈欠。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深呼一口氣。
然后我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號碼。
備注名：齊哥。
齊正陽，我大學室友，法學院的，現(xiàn)在在海城一家律所做訴訟律師。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蘇然？稀客啊，怎么想起找我了。"
"齊哥，我被人坑了。二十五萬。"
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把合同拍照發(fā)我，所有頁，包括附加條款。今晚我請你吃飯，當面說。"
掛了電話，我蹲在路邊，把合同一頁一頁拍下來，發(fā)了過去。
發(fā)完之后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周婉的微信頭像還是我們?nèi)ツ耆ズ＿厱r我給她拍的照片。
逆光，裙擺飄起來，笑得很好看。
我點進去，對話框最后一條消息是昨晚我發(fā)的："電話怎么打不通？那筆錢是怎么回事？"
沒有回復。
我退出來，沒有刪，也沒有拉黑。
不急。

晚上七點，齊正陽約在他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