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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悅?cè)挥帜闷痣娫挕?br>"讓他也來。"
人事總監(jiān)蔡德明比馮桂花鎮(zhèn)定得多。五十出頭的年紀，在恒昌干了快二十年，自認什么場面都見過。進門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語氣像在安撫一個使小性子的人。
"秦總，這事我來說兩句。年終考核確實存在一些溝通上的小瑕疵，不過整體流程是合規(guī)的。林總監(jiān)的績效偏低，主要是因為他今年出勤率不夠高，經(jīng)常遲到早退，而且確實不太參與部門管理……"
"他為什么遲到早退？"
蔡德明頓了一下。
"因為他每天早上要先送孩子去***，然后坐四十分鐘地鐵來公司。晚上要趕在孩子睡前到家，所以五點五十就得走。"
秦悅?cè)坏穆曇艉芷?，但每個字都釘?shù)媒Y(jié)實。
"而你們工程部的下班時間是六點。他每天早退十分鐘，這半年一百多天，你們就拿這個打出了0.02分？"
林承旭的眼眶紅了。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秦悅?cè)痪尤恢肋@些。
他以為她從來不過問他的事。以為她滿腦子都是公司和報表，以為她早就對這個家無所謂了。
"還有。"
秦悅?cè)晦D(zhuǎn)向何振宇。
"你什么時候開始插手工程部的績效考核？"
何振宇舔了舔嘴唇："去年年初，您讓我協(xié)助工程部優(yōu)化管理流程，我就順便……"
"順便把我老公的績效打到全公司倒數(shù)第一？"
"不是的秦總，林哥的績效是綜合評估的結(jié)果，我個人沒有主觀……"
"閉嘴。"
秦悅?cè)荒闷鹆殖行褡郎系陌咨欧?，抽出里面那張紙?br>A4紙上是林承旭端端正正的字跡，一筆一畫，規(guī)規(guī)矩矩。
"因個人原因，申請辭去工程部副總監(jiān)一職。感謝公司多年培養(yǎng)。"
落款日期是今天。
秦悅?cè)话艳o職信折好，收進自己的包里。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她走到林承旭面前，把那張38元的獎金紙條從桌上拿起來，當著他的面，撕了個粉碎。
"這封辭職信我不批。"

林承旭抬頭看她，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
秦悅?cè)粡陌锾统鲆粡埧瞻字保频剿媲啊?br>"你寫，填多少都行。這三年公司虧欠你的，我個人補。"
林承旭沒碰那張支票。
他從褲袋里摸出一張折了好幾道的紙，展開，放在支票旁邊。
紙上的字很小，但"中度抑郁癥"五個字印得清清楚楚。
"我不要錢。"
林承旭的聲音澀得像砂紙。
"我就想回家。"
秦悅?cè)欢⒅菑堅\斷書，手指開始抖。
就在這時候，工程部的門被推開了。
小李探了半個頭進來，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糾結(jié)，像是鼓了半天勇氣。
"秦總……"
"什么事？"
小李猶豫了兩秒，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雙手遞過來。
"這個……是林總監(jiān)去年主導(dǎo)的三個項目的完整資料。方案、圖紙、施工日志、驗收報告，全是他一個人做的。"
何振宇的臉色變了。
"小李，你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
小李的聲音在發(fā)抖，但他沒退。
"濱江商業(yè)綜合體的方案，何助理拿去跟董事會匯報的那個版本，封面上寫的主持人是何振宇。但原始文件是林總監(jiān)建的，創(chuàng)建時間是去年三月七號凌晨兩點，我親眼看見他在工位上改到天亮。"
何振宇上前一步："你一個實習生，懂什么項目管理？那份方案是團隊協(xié)作的成果，我負責統(tǒng)籌……"
"統(tǒng)籌？"小李的聲音突然拔高了，"那份方案從頭到尾一百二十頁，你連第三章的結(jié)構(gòu)都沒看過。去年現(xiàn)場會審的時候，甲方問你基礎(chǔ)承臺的配筋方案，你一個字都答不上來，是林總監(jiān)從工地趕回來臨時救的場。"
何振宇的嘴角抽了一下。
秦悅?cè)唤舆^U盤，看了看小李。
"你在工程部多久了？"
"一年零三個月。"
"這一年里，林承旭做的事，你都看在眼里？"
小李點頭，聲音低了下來："林總監(jiān)對我很好。剛來的時候我什么都不會，別人都嫌麻煩不愿意帶我，只有他手把手教。加班的時候他自己吃泡面，給我叫外賣，說年輕人不能虧身體。"
他頓了頓。
"去年冬天工地出事故，半夜兩點鋼筋籠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