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里能收翡翠的地方不多，萬福金行是最大的一家。
我請了半天假，開車上了高速。
兩個半小時后，我到了縣城。
向陽路還在，但已經(jīng)不是我小時候的樣子了。路兩邊的平房全拆了，蓋了商品樓。萬福金行變成了一家奶茶店。
我在街上轉(zhuǎn)了一圈，找到一個在路口下棋的老大爺。
“大爺，您知道以前萬福金行的老板去哪了嗎？”
老大爺想了想：“**？搬到城東去了吧，他兒子在那邊開了個玉器店。”
我找到了那個玉器店。
店名叫“胡記珍品”。門面不大，柜臺里擺著些玉墜手串。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里面看手機(jī)。
“您是胡老板？”
他抬頭：“我是。你買東西？”
“我想找您爸?！?br>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找我爸干什么？”
“想問一件二十多年前的事?！?br>他把我領(lǐng)到了后面的倉庫。**胡得財正在里面整理貨，七十多歲了，眼睛還很亮。
“胡大爺，我想問您一件事——1996年前后，有沒有一個女人拿著一只翡翠鐲子去您的金行賣過？那個女人三十出頭，個子不高，帶著個小女孩?！?br>胡得財停下手里的活，看了我一會兒。
“你是那個小女孩？”
我心跳加速。
“您記得？”
“怎么不記得。”胡得財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那只鐲子成色很好，老坑冰種，水頭足。在那個年頭，少說值兩萬塊?！?br>兩萬塊。
九十年代的兩萬塊。
“我給了她一萬五?！?br>“為什么不給兩萬？”
胡得財嘆了口氣：“她太著急了。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急著用錢，我也知道如果不壓價，她也會賣。做生意嘛……”他頓了頓，好像有些愧疚，“但后來她回來找我，想把鐲子贖回去。那時候已經(jīng)出手了?！?br>“賣給誰了？”
“一個省城來的收藏客，姓什么我忘了?！?br>“她知道贖不回來之后呢？”
“哭了。在我店門口蹲著哭了半個小時。”胡得財搖頭，“后來我從庫房里找了只仿翡翠的鐲子給她，說別哭了，先戴著這個。她接過去，說了聲謝謝，就走了?！?br>我嗓子發(fā)緊。
“您知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賣那個鐲子？一萬五千塊錢，她拿去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