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炸開了。
這不是什么領養(yǎng)的孤兒，連疫苗本上都是張偉的名字！
“林海！你磨蹭什么呢？水接好了沒有！”
蘇青青尖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嚇得林海手一哆嗦，趕緊把疫苗本塞回包里。
他端著水杯轉過身，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
“來了，來了，水有點燙，你慢點喝?！?br>張偉靠在沙發(fā)上，接過水杯遞給蘇青青，然后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沒點火，只是沖林海揚了揚下巴，語氣里帶著居高臨下的使喚。
“林海，煙忘在車里了，你去隔壁便利店幫我買包**，要軟的。”
林海站在原地，雙拳緊緊攥住，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買煙？
用他送外賣一單一單跑出來的血汗錢，給睡他老婆的男人買煙？
蘇青青斜睨著他，眼神冰冷得像看一條牲口。
“愣著干什么？阿偉讓你去你就去，別在這兒礙眼?！?br>林海咬著后槽牙，口腔里漫開一股鐵銹味。
他緩緩松開拳頭，把手伸進口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
“好，我去買?！?br>轉身走出店門的那一刻，林海的眼眶徹底紅了。
冷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卻比不上他心里的萬分之一。
2
晚上七點，林海跟著蘇青青回到了自己的婚房。
這套房是林?；榍叭钯I下的，裝修花光了他所有的積蓄，如今卻處處透著不屬于他的氣息。
客廳的沙發(fā)上，張偉正大喇喇地坐著看電視，茶幾上擺滿了零食殼。
林海換下鞋子，剛走進客廳，就看到蘇青青牽著一個小男孩從門外走進來。
男孩看起來四五歲，長得白胖，眉眼間和張偉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林海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目光死死釘在那個孩子身上。
這就是那個戶口本上的“兒子”，蘇耀寶。
蘇青青把書包往沙發(fā)上一扔，指著孩子對林海下達通知。
“這孩子叫耀寶，我下午在橋洞底下看見的，看他可憐就撿回來了，以后他就住這兒?！?br>林海紅著眼，渾身都在發(fā)抖。
橋洞撿回來的？
他把口袋里那本早就準備好的戶口本復印件死死攥在手心，紙張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質問，想大吼，想把這本荒唐的戶口本甩在蘇青青臉上。
“你騙誰呢！這孩子分明早就上了咱們家的戶口本！”
話到了嘴邊，卻被門外突然傳來的一陣急促敲門聲硬生生砸了回去。
林海手一抖，戶口本復印件掉在了地上。
門被推開，丈母娘提著大包小包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地上的復印件，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直接無視，徑直走到林海面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扇在林海臉上，打得他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瞬間**辣地腫起。
丈母娘指著林海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海你是不是有病？我女兒心善撿個孩子回來怎么了？你敢欺負她試試！”
林海捂著臉，愣在原地，眼里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打轉。
他看著丈母娘熟絡地抱起那個叫耀寶的孩子，親昵地捏著孩子的臉蛋。
“哎喲我的乖外孫，奶奶想死你了，餓不餓啊？”
這哪里是剛撿來的孩子？這分明就是早就串通好的戲碼！
蘇青青在一旁冷笑，雙手抱胸看著林海。
“去廚房做飯，耀寶愛吃***，做軟一點。”
林海咬著牙，彎腰撿起地上的戶口本復印件，把它塞回了口袋深處。
他沒說話，轉身走進了廚房。
切肉的時候，林海的手抖得握不住刀。
砧板上的豬肉被剁得血肉模糊，就像他此刻千瘡百孔的心。
客廳里傳來陣陣歡聲笑語，張偉**孩子的聲音，丈母娘爽朗的笑聲，蘇青青溫柔的哄勸聲。
那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而身為房主的他，卻像個卑賤的仆人一樣在廚房里揮汗如雨。
眼淚滴進油鍋，濺起一陣刺啦的響聲，燙在手背上，林海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半小時后，一桌豐盛的飯菜端上桌。
林海解下圍裙，小心翼翼地坐在最邊緣的位置。
耀寶坐在蘇青青和張偉中間，被兩人夾菜哄著，吃得滿嘴流油。
林海顫抖著伸出手，想夾一塊***給耀寶，試圖做最后一點徒勞的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