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將軍……已經帶著人往府里來了！”
毛筆哐當落地，墨汁染白布氈。
沈清辭猛地起身，面色慘白如紙，杏眸震顫，聲音發(fā)顫：“你說什么……蕭燼嚴，他還活著？”
活著回來了，不是來尋她，不是來聽她半句苦衷，是來搶她，來報復她當年的“背叛”。
她怎會不懂，這道圣旨，不是榮寵，是枷鎖，是要將她困在他身邊，日夜羞辱，償還當年的“背棄”。
寒意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她如墜冰窟，腳步虛浮。
院外馬蹄聲震，士兵列隊，肅殺血氣籠罩整座侯府。蕭燼嚴已至府門，沈毅率全府上下跪地相迎，無人敢抬頭。
玄甲男人翻身下馬，靴履踏雪，聲響如錘，敲在每個人心尖。他眉眼凌厲，周身戾氣逼人，目光掃過跪地眾人，沒有半分溫度，只薄唇輕啟，冷聲問：“沈清辭，在哪？”
沒有寒暄，沒有廢話，他此行，只為她一人。
得知人在清芷院，他大步流星，親衛(wèi)圍住院落，水泄不通。他站在院門前，看著雕花木門，眼底恨意與執(zhí)念翻涌，幾乎要溢出來。
三年了，沈清辭，我終于來了。
一腳踹開木門，巨響震落滿院飛雪。
沈清辭緩緩轉身。
四目相對，風雪靜止。
她素衣清顏，比三年前更添沉靜溫婉，也更顯清瘦，眉眼間藏著化不開的愁緒，美而易碎，風骨不屈。就是這張臉，他念了三年，恨了三年，愛了三年。
蕭燼嚴墨眸戾氣暴漲，大步逼近，壓迫感撲面而來。沈清辭立在原地，不躲不退，眼眶微熱，輕聲喚他：“蕭將軍?！?br>這一聲，徹底點燃他胸中怒火。
他大掌扣住她纖細脖頸，未下重力，卻將她困在窗臺與自己之間，俯身逼近，氣息相觸，聲音冰冷刺骨，字字誅心：
“三年不見，你倒是過得自在。”
“當年親手寫退婚書，棄我于死地時，可想過今日，我會回來搶你？”
“你不是嫌我罪臣之身，配不**侯府嫡女嗎？如今我權傾朝野，陛下賜婚，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br>“從今日起，你沈清辭，生是我蕭燼嚴的人，死是我蕭燼嚴的鬼?！?br>沈清辭心口劇痛，眼眶泛紅，卻倔強不落半滴淚，輕聲辯解：“當年之事，并非你所想……”
“夠了?！?br>蕭燼嚴厲聲打斷，眼底滿是嘲諷與厭惡，指節(jié)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不必辯解，趨炎附勢，本就是你的本性。當年你為榮華棄我，今日我便讓你看著，你拼死守護的侯府，在我眼中一文不值，而你，只能留在我身邊，受盡折辱，償還你欠我的一切。”
話音落，他打橫抱起她，無視沈家人的哭喊哀求，無視她的掙扎，大步走出侯府，將她塞進馬車。
沈清辭靠在他懷中，看著侯府大門越來越遠，眼淚終于無聲滑落。
蕭燼嚴，你終究，不信我。
你歸來，只為報復。
3. 寒院冷居，極盡折辱
鎮(zhèn)北將軍府氣勢恢宏，處處肅殺，與主人一般冷硬威嚴。
蕭燼嚴抱著沈清辭，未入主院，徑直走向府中最偏僻陰冷的西跨院。院墻斑駁，陳設簡陋，無炭無暖，四處漏風，與冰窖無異。
畫春見狀，哭著求情：“將軍，小姐自幼嬌養(yǎng)，這院子太冷，會凍壞她的！”
蕭燼嚴冷眼一掃，威壓頓生，畫春瞬間噤聲。他將沈清辭扔在硬板床上，動作毫無憐惜，居高臨下，語氣冰冷：
“這里，就是你日后的住處。別拿侯府嫡女的身份壓人，在我這里，你什么都不是。”
“當年我在北境冰天雪地，啃草根、吞風雪，九死一生之時，你在侯府錦衣玉食，安穩(wěn)度日。今日讓你住在此處，已是便宜你?！?br>沈清辭心口冰涼，緩緩坐起身，平靜開口：“你要報復，沖我一人即可，當年之事，我父親身不由己，莫要牽扯沈家。”
“身不由己？”蕭燼嚴低笑，笑聲里滿是戾氣，“沈清辭，到如今你還護著他們？當年若不是沈家當眾退婚，斷我后路，我何至于被天下人恥笑，險些喪命刑場？你們沈家欠我的，你欠我的，這輩子，都別想還清?！?br>他立下死規(guī)矩：無他允許，沈清辭不得踏出西跨院一步，下人不得私自送炭火、吃食，違者杖責發(fā)賣。
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