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十歲不到，談過兩次戀愛，沒見過女人用這種語氣說這種話。不是請求，不是試探，是通知。像在說"明天會下雨"一樣篤定。
他應(yīng)該拒絕。他知道自己應(yīng)該拒絕。從那輛邁**開始，一切就不太對勁。一個身價(jià)幾十億的女總裁，為什么偏偏看上他？他沒有什么顯赫的家世，長相算是端正但算不上驚艷，才華有，但還沒到讓人一眼驚艷的地步。
可他沒拒絕。
因?yàn)樗粗难凵裉J(rèn)真了。認(rèn)真到他覺得，被這樣看著，拒絕是一種辜負(fù)。
"好。"
他說出口的時候，心里涌上來一種說不清的暖意。后來他回想這一刻，才明白那種暖意里摻雜了什么——是一個從小在普通家庭長大、習(xí)慣了被忽視的人，突然被人堅(jiān)定選擇時的受寵若驚。
他以為那是愛情的開端。
其實(shí)那只是一場精心設(shè)計(jì)的入場。
在一起之后，沈嶼白的生活像被人按了快進(jìn)鍵。
他搬進(jìn)了那套江景房。顧晏清給他配了車，一臺銀灰色的保時捷，他推了兩次，她說"開車方便"，語氣不容商量，他只好收了。衣柜里多了很多新衣服，都是她讓人送來的，剪裁考究，面料他叫不出名字，但穿在身上就知道貴。他看了一眼領(lǐng)標(biāo)，全是他沒聽過的品牌。
"你不用給我買這些。"
"你穿得好看，我看著高興。"
這話說得理所當(dāng)然。他笑了一下，沒再推辭。
他的工作也變了。設(shè)計(jì)院那邊，甲方對他的態(tài)度肉眼可見地不同了，以前搶不到的項(xiàng)目現(xiàn)在主動找上門來。院長把他從助理設(shè)計(jì)師提到了項(xiàng)目總監(jiān)，加薪百分之四十，單獨(dú)辦公室。他心里清楚這些跟顧晏清有關(guān)，但他說不出口"我不要"，因?yàn)槊恳徊蕉紝?shí)實(shí)在在，不是虛的。他的方案確實(shí)好，只是以前沒有展示的機(jī)會。
顧晏清對他好，好得讓所有人都看得見。
公司年會上她帶他出席，當(dāng)眾介紹"我男朋友"，語氣平淡但手一直挽著他。她帶他見朋友、見合作伙伴，所有人都客客氣氣地叫他"沈先生"。有人私下議論，說顧晏清什么眼光，挑了這么個沒**的。她聽到了，笑了笑，說了句"我就喜歡他這樣的"。
那段時間沈嶼白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yùn)的人。
他也努力對她好。他不會什么花哨的浪漫，但他會煮粥。顧晏清胃不好，經(jīng)常加班到很晚才吃飯，他就提前熬好粥，保溫桶裝著放在她辦公桌上。紅豆薏仁的、小米南瓜的、皮蛋瘦肉的，他換著花樣來。她第一次看到保溫桶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后打開蓋子喝了一口，說"好喝"。
就兩個字，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后來這成了習(xí)慣。她加班，他就送粥。偶爾他加班，她就讓人從餐廳打包送過來。兩個人的生活節(jié)奏像齒輪一樣慢慢咬合，沈嶼白覺得踏實(shí)。
下雨天他一定會去接她。不管她有沒有司機(jī)，不管她說了幾遍"不用"，他都會出現(xiàn)在公司樓下。有一次暴雨，他撐著傘在門口等了四十分鐘，她開會拖了堂。出來的時候看見他站在雨里，褲腿全濕了，傘歪著，一半遮著他剛買的建筑雜志，一半勉強(qiáng)遮著自己。
她走過來，從傘底下看著他，皺了下眉："你傻不傻？"
"雜志不能淋水。"
"人就可以？"
他笑了笑，沒回答。把傘遞給她，自己淋著雨去把車開過來。
那天回去之后他打了個噴嚏，她給他煮了姜茶，煮得太辣，他喝完整張臉都紅了。她看著他笑，笑到眼睛彎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還好沒發(fā)燒。"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蹭了蹭。
"顧晏清。"
"嗯？"
"我好像真的很喜歡你。"
她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diǎn)。
那個瞬間，沈嶼白以為他們是一樣的。
他不知道的是，顧晏清握緊他手的那一刻，腦海里閃過的畫面不是他的臉，是另一個人。另一個人也曾在大雨天等她，也曾給她煮過很辣的姜茶，也曾笑著說"我好像真的很喜歡你"。
那個人叫宋知意。
沈嶼白不知道宋知意這個名字，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這個人無處不在。
他搬進(jìn)江景房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書房。那個被他看到的相框，后來顧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