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有個實力相當的死對頭。
但這個死對頭好像是個無可救藥的純愛戰(zhàn)神。
......
第一章 宿敵低頭
“沈昭寧，你又來了？”
顧衍之靠在門框上，連正眼都沒給她一個。
沈昭寧提著食盒站在廊下，雨絲沾濕了她肩頭的斗篷，她指尖微涼，卻笑得坦然。
“聽說你傷了右臂，我熬了骨參湯?！?br>“不需要?！?br>他轉身就要關門。
沈昭寧伸手擋住門板，食盒擱在門檻上。
“你不喝也行，別浪費就好?！?br>顧衍之低頭看了一眼食盒，又看了一眼她被雨淋濕的額發(fā)。
“沈昭寧。”
“嗯？”
“你我之間的賬，送幾盅湯是還不清的?！?br>他聲音很輕，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沈昭寧手指一頓。
她知道他說的是哪筆賬。
三個月前中秋宴上，她當著****的面，揭穿了他在北疆軍報中虛報戰(zhàn)功的嫌疑。
雖然最后查出來那份軍報是旁人篡改，跟他無關。
但那一箭已經射出去了。
他在朝堂上被圣上當眾質問，連父親顧太傅都受了牽連，被罰俸三月。
后來真相大白，參他的人道了歉，圣上也恢復了顧家體面。
唯獨沈昭寧，沒有道歉。
不是不想。
是不知道怎么站到他面前。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晚了?！?br>顧衍之一把將食盒推了出來，湯汁灑在她手背上，燙了一片紅。
沈昭寧沒躲。
“我當時在朝上參你，是因為證據指向你。我沈家世代掌監(jiān)察之責，那是我分內之事?！?br>“但證據是假的?！?br>“所以我來了?！?br>“來又如何？”他終于正眼看她，“沈昭寧，你我從小到大斗了十幾年，什么時候見你低過頭？你今天站在我門前，無非是覺得理虧。等你心里那點愧疚消了，你又是那個把我當宿敵的沈家大小姐?！?br>沈昭寧被他說得一滯。
她張了張嘴，竟沒找到反駁的話。
因為他說的，大半都是對的。
十歲那年在太學第一次見面，她文試第一，他武試第一。
夫子讓他們互拜，她不肯。他也不肯。
從那以后，朝中人人都知道——沈家的昭寧，和顧家的衍之，是一對冤家。
她贏一局，他必扳回來。
他出風頭，她必想辦法壓過去。
年年歲歲，從未間斷。
直到三個月前那件事。
她第一次覺得，這場爭斗好像讓她弄丟了什么東西。
“你說得對，我確實理虧?！鄙蛘褜幇咽澈兄匦路藕?，退后一步，“這湯你喝不喝隨你，我明天還會來?！?br>顧衍之冷哼一聲，關上了門。
門板合上的瞬間，他快速瞥了一眼她濕透的斗篷。
沈昭寧轉身走進雨里。
身后，門縫底下透出一線燈光。
她沒回頭。
——
第二天。
沈昭寧果然又來了。
這次沒下雨，但她手里多了一卷書帛。
顧衍之的書童小硯直接攔在院門口。
“沈小姐，我家公子說了，不見。”
“沒關系，我不進去。這卷《北疆水利紀要》是我在藏書閣找到的孤本，你家公子去年在北疆治水時想找一直沒找到。你替我轉交?！?br>小硯猶豫了一下，接過書帛，看了看沈昭寧。
“沈小姐，你……真的變了?！?br>“什么？”
“以前你來顧府，都是來下戰(zhàn)帖的。”
沈昭寧笑了笑，沒接話。
她在府門口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子。
窗簾紋絲不動。
她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二樓窗后，顧衍之放下了手中挑窗簾的手指。
小硯捧著書帛進了屋，小心翼翼地說：“公子，沈小姐送的?！?br>“放那兒。”
小硯放下書帛，偷偷看了一眼顧衍之的臉色。
“公子，這本書你找了兩年了?！?br>“我知道?！?br>“那你——”
“找了兩年的書，她怎么恰好就找到了？”
小硯一愣。
顧衍之拿起那卷書帛，翻開第一頁。
書頁夾層里，壓著一片干枯的桃花瓣。
他手指微微一頓。
這片花瓣，他認得。
八年前，太學后山的桃花林里，他摔下樹她碰巧路過。她伸手拉他起來，他不肯接。兩個人爭了半天，她一松手他又摔了回去，頭頂落了一堆花瓣。
她笑得前仰后合，隨手撿了一片塞進他書袋里。
“給你加個書簽，顧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