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沒有再期待過任何人來領養(yǎng)他。
他學會了一件事：把所有的期望都掐滅在萌芽里，這樣就不會再失望了。
他拼命讀書，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又考上了這所全國排名前三的大學。學費靠助學貸款，生活費靠獎學金和兼職，他大二開始就不問福利院要一分錢了。他拿過三次**獎學金，兩次校級一等獎學金，當過兩年**，一年團支書。在所有人眼里，他是那種標準的“寒門貴子”——努力、優(yōu)秀、前途光明。
沒有人知道他每天晚上回宿舍之前會在操場上坐十分鐘，看天上的星星。沒有人知道他偶爾會想，那些有父母的人到底是什么感覺。沒有人知道他在別人問起“**媽是做什么的”的時候會怎么巧妙地轉移話題。
這些事沒有人知道，因為林哲從不跟任何人說起。
所以當秦望川——他的生物學父親——站在他面前，眼眶通紅地說“孩子，爸爸對不起你”的時候，林哲的第一反應不是感動，不是憤怒，甚至不是震驚。
他的第一反應是：又來了。
又是一個來給他希望、然后隨時可能消失的人。
“我需要時間消化這個信息。”林哲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穩(wěn)，平穩(wěn)到讓旁邊那個穿呢子大衣的女人哭得更厲害了。
“你長得跟**爸太像了，”她哽咽著說，“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們找了你二十二年，一直以為你被帶到外地去了，沒想到你就在本市，就在我們眼皮底下——”
“秦夫人，”林哲打斷了她，“我說了，我需要時間?！?br>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用“秦夫人”而不是“媽媽”，但他沒有糾結這個問題。
那天晚上他沒有跟秦望川去吃飯，也沒有去做親子鑒定，雖然他非常清楚秦望川既然能找到他，肯定已經做了足夠多的前期調查。他只是抱著那摞書回到了宿舍，坐在椅子上，把《數(shù)學分析》的封面擦干凈，然后打開電腦，搜索了“秦氏集團”。
搜索結果讓他沉默了很久。
秦氏集團，本市民營企業(yè)前三，業(yè)務涵蓋地產、酒店、商業(yè)綜合體，董事長秦望川，連續(xù)五年入選本省年度經濟人物。旗下有十二家子公司，員工總數(shù)超過八千人，年營收近百億。
他用鼠標扒拉著網頁往下翻，看到了秦望川的照片，點開放大，盯著看了半分鐘。
是有一點像。眉眼間的輪廓，下巴的弧度。但也僅僅是有一點像，還不足以讓一個陌生人在大街上把他認出來。
他又搜了“秦望川 兒子”。
跳出來的第一條新聞是去年的，標題是《秦氏集團董事長之子秦默榮獲本年度青年企業(yè)家創(chuàng)新獎》，配了一張照片。照片里是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年輕人，站在領獎臺上，手里拿著獎杯，笑得矜持而得體。
林哲放大了那張照片。
秦默。二十二歲。他的……替代品？
他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睛。
室友還沒回來，宿舍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外機嗡嗡的聲響。林哲忽然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他大二那年，學校搞了一次優(yōu)秀學生****，他作為**獎學金獲得者上臺領獎。校領導挨個跟學生握手合影，輪到他的時候，校長多看了他兩眼，笑著說：“小伙子長得挺精神，**媽今天來了沒？”
他說：“他們比較忙。”
校長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但那場****的贊助商就是秦氏集團。當時上臺頒獎的嘉賓里有一個是秦氏集團的高管，四十多歲的男人，戴金絲眼鏡，跟林哲握手的時候并沒有多看他一眼。
如果當時站在臺上的是秦望川本人呢？
林哲睜開眼。他覺得這種假設毫無意義。
兩天后，他做了親子鑒定。
是秦望川親自來接他的。這一次沒有開邁**，開了一輛低調得多的黑色奧迪，親自開車，車里只有他和林哲兩個人。一路上他們幾乎沒有說話，車載廣播放著交廣臺的路況信息，偶爾插播一條廣告。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秦望川忽然伸手把廣播關了。
車里安靜下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秦望川說，聲音很沉，和他那張冷峻的臉不太搭，“你在想，為什么找了二十二年才找到你。你在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