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他五年的人才能捕捉到。
舒冉看不到。
她只看到他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個吻，輕聲說：“你醒了就好?！?br>后來，劉助理跟著裴時嶼走出病房。走到走廊盡頭，裴時嶼停下腳步，臉上的溫柔像面具一樣摘下來，換上了一副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去查，”他說，“她的失憶是真是假?！?br>“是。”
“另外——”
劉助理等著他的下一句。
裴時嶼轉(zhuǎn)頭看向走廊盡頭的窗戶。玻璃上映出他的臉，那張臉剛才還滿是深情，此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把她失憶前三個月所有的日程、通話記錄、往來郵件全部調(diào)出來。她手里舒氏的股權(quán)占比、變動情況、授權(quán)范圍——”
他頓了一下。
“我要知道全部?！?br>舒冉在醫(yī)院住了五天。
這五天里，裴時嶼每天都來。有時候是上午，有時候是深夜。他來的時間沒有規(guī)律，但每次出現(xiàn)都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會給她帶愛吃的水果，會記得她怕苦所以提前在藥旁邊放一顆糖，會在她做檢查的時候安靜地等在門外。
他每一次出現(xiàn)，都像是精心設(shè)計過的。
舒冉不知道的是，她病房的監(jiān)控畫面實時傳到了裴時嶼的手機(jī)上。她每天見了誰、說了什么話、看了多久窗外——他全都知道。
他在觀察她。
像一個獵人在觀察獵物，確認(rèn)那層偽裝底下到底是真實還是陷阱。
第六天，醫(yī)生宣布舒冉可以出院。
裴時嶼來接她。
他開了一輛黑色的邁**，副駕駛上放著一束白玫瑰。舒冉上車的時候看到花，笑了一下：“你還記得我喜歡白玫瑰？”
裴時嶼的眉心動了一下。
他不知道她喜歡白玫瑰。
那束花是劉助理準(zhǔn)備的，理由是“女人都喜歡花，白的最安全”。
但此刻他面不改色：“當(dāng)然記得?！?br>舒冉把花抱在懷里，低頭嗅了一下，笑得眉眼彎彎。
車開進(jìn)半山別墅區(qū)的時候，舒冉趴在車窗上往外看。成片的梧桐樹從窗外掠過，陽光被葉子切割成細(xì)碎的光斑，落在她的臉上。
“我們住這里嗎？”
“嗯?！?br>“好漂亮。”
裴時嶼沒說話。
這棟別墅是他名下的產(chǎn)業(yè)，當(dāng)初選這里做婚房，是因為它足夠大——大到兩個人可以在同一屋檐下各自生活，老死不相往來。搬進(jìn)來的第一周，舒冉就讓人在主臥旁邊單獨隔出了一間套房，兩個人連走廊都不共用。
他不知道等一下她會怎么面對那個“家”。
車停進(jìn)**。
裴時嶼替她拉開車門，舒冉抱著花下車，仰頭看著這棟三層的別墅，眼睛里全是好奇。她像個剛搬進(jìn)新家的小女孩，腳步輕快地走上臺階，在門口等他開門。
門開了。
舒冉走進(jìn)去，站在玄關(guān)處環(huán)顧四周?？蛷d很大，裝修是冷淡的現(xiàn)代風(fēng)格，灰色調(diào)為主，沒什么煙火氣。她在客廳轉(zhuǎn)了一圈，又去廚房看了看，然后走到樓梯口，仰頭往上看。
“我們住在哪一間？”
裴時嶼指了指樓上：“走廊盡頭那間?！?br>舒冉上樓。
裴時嶼跟在她身后，保持著兩步的距離。他看到她在主臥門口停了一下，然后推門進(jìn)去。房間里只有一張床、一套床上用品、一個衣柜。床頭柜上什么都沒有，連一盞臺燈都沒放。
——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舒冉在房間里轉(zhuǎn)了一圈，然后打開衣柜。衣柜里只有裴時嶼的衣服，整整齊齊地掛著。她的那一半是空的。
她頓了一下。
裴時嶼站在門口，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他在等她的反應(yīng)。
舒冉回過頭，眼眶紅紅的：“我們……是不是分居了？”
她沒有問“是不是吵架了”，她直接問了“是不是分居了”。
裴時嶼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鐘里，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zhuǎn)——要怎么解釋？吵架？冷戰(zhàn)？還是直接承認(rèn)？如果承認(rèn)，她會不會追問原因？
最后他說：“沒有。你睡眠不好，我有時候回來晚了怕打擾你，就睡客房?！?br>這個謊撒得不高明，但舒冉的腦子現(xiàn)在是一張白紙，她分辨不出什么高明不高明。
她只是“哦”了一聲，然后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