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祭告，你戴著它走三步路。"
"走完之后呢？"
"走完你就自由了。"
他說"自由"的時候，語氣和說"死人"一樣平。
我在偏殿角落支起繡架。
面料是現成的——一塊極細的蠶絲綃，貼在臉上幾乎透明。
顏料也是現成的，宮中密繡房專用的十二色礦粉，研得極細，摻在絲線里能呈現出皮膚的紋路和光澤。
我一邊穿針，一邊看那幅畫。
蕭云蘅的眉骨比我高，鼻翼比我窄，下頜線更柔。
這些都可以用針法補。
內襯墊薄棉撐出骨相，外層用劈絲細繡，一根絲線劈成十六股，逐層暈色。
三個時辰。
夠了。
我繡完最后一針的時候，燭燒了一半。
面具攤在掌心，蕭云蘅安安靜靜地看著我。
她的舊衣也送來了。領口有松香的氣息，袖口磨出了毛邊。
穿上它的瞬間，我聞到一股冷掉的脂粉味。
一個死了三年的女人留在衣服上的味道。
祭告在子時。
滿殿燭火，白幔低垂，地上鋪了三層撒金紙。
我踩著紙往前走。
第一步，紙響了。
第二步，有人在暗處磕頭。
第三步——
偏殿暗門被撞開。一個小太監(jiān)跌進來，手里端著沒送完的茶盞。
他抬頭。
我正好伸手在調整面具邊緣。
半張臉是蕭云蘅的，半張臉是我的。
他張了嘴。
聲音還沒出來，一道黑影從他身后掠過。
刀很利。割喉不需要第二刀。
血濺出來的角度很刁，正好落在我臉上，落在面具的左眼上。
和我之前縫好的那條眉線重疊在一起。
傅珩從暗處走出來，手里攥著一塊帕子。
他替我擦血。
動作很輕，和他的暗衛(wèi)疊我裙擺一樣輕。
"今晚你只要走完三步，我便放你出宮。"
我看著他擦血的手。
指甲修得很齊，骨節(jié)分明，中指側面有一道舊繭——握筆磨出來的。
這只手剛下令殺了一個人。
他在撒謊。
我知道。
走完三步就放我走，那誰來替他善后？誰來保證我不會說出今夜的事？
一個替死人穿過衣裳的活人，比死人還危險。
可我說不了"不"。
不是不敢，是沒有那個資格。
七年最低等的繡娘，在這座宮里連呼吸都不占名額。
儀式結束。
白幔收起來，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