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她我在做什么。
周末，趙家的家庭聚餐。
趙嬌訂了一個大排檔的大包間，請了七八個親戚朋友，說是提前慶祝她的美容院即將開張。
我被安排在桌子最角落的位置。面前的碗是空的，宋桂蘭給每個人都盛了湯，跳過了我。
趙嬌端著酒杯站起來，笑得像開了花："來來來，跟大家說個好消息。我下個月就要在商業(yè)街開美容院了，就是蘇冉以前開那個小影樓的位置。那個鋪面位置特別好，人流量大。以后親戚朋友來做美容，全打折！"
桌上有人笑著問："蘇冉那個婚紗影樓不開了？"
趙嬌一擺手："哎，拍個照片能賺幾個錢嘛。我弟妹拍了五年，你看她穿的啥用的啥。我改成美容院，一年的利潤頂她十年。"
宋桂蘭在旁邊接話，手指頭輪流點著桌上的菜："就是。蘇冉年紀(jì)也不小了，該在家歇著了，幫趙凱操持操持家務(wù)，別一天到晚在外面***。"
一桌親戚七嘴八舌地幫腔。
"就是嘛，一家人。"
"蘇冉你想開點，大姑姐賺了錢肯定不會虧你。"
"女人嘛，找個依靠比自己打拼強(qiáng)。"
趙凱坐在桌子中間，低頭扒飯，一聲不吭。
"趙凱，你什么都不說嗎？"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搓了搓后腦勺："我姐說的沒錯。你那個影樓真的不賺什么錢。你不如讓給她，大家省心。"
趙嬌笑著補(bǔ)了一刀："弟妹你別想太多。等我美容院開起來了，你要是愿意，來我這做個前臺也行。一個月三千塊，比你拍照片輕松多了。"
一桌人哄笑。
我拿著空碗，看著滿桌的菜。宋桂蘭盛了一碗排骨湯遞給趙嬌，又盛了一碗遞給趙凱。我的面前，什么都沒有。
飯吃完了。我最先起身，從包間出來，走到走廊上。
一個人追了出來。
不是趙凱，不是宋桂蘭。
是周明。趙凱的發(fā)小，今天也被叫來湊熱鬧。
他站在走廊拐角的消防箱旁邊，雙手插在褲兜里又拿出來，低著頭看自己的鞋。
"嫂子。"
"嗯。"
他猶豫了很久。嘴唇動了幾次，最后說了一句："嫂子，有些事你別往心里去。"
說完就快步走回了包間。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后。
這個反應(yīng)不對。周明平時在趙凱面前不怎么說話，更不會單獨出來找我。他今天說這句話，不像是普通的客套。
但我沒有追問。
周一上午，我去了區(qū)建設(shè)檔案館。
檔案館在老城區(qū)政務(wù)中心的三樓，人不多。我填了一張查詢表，查的是商業(yè)街十七號鋪面的建設(shè)及裝修審批記錄。
工作人員翻了半天，找到了一沓泛黃的資料和幾張老照片。
我一頁一頁翻。
八年前，房東王淑芬對那間鋪面做過一次大規(guī)模裝修。拆掉了一面隔墻，把消防出口的位置從左側(cè)移到了右側(cè)，內(nèi)墻用的隔板不是防火材料。
這些改造，沒有任何審批記錄。沒有消防驗收。沒有接過安全評估。
全是違規(guī)的。
我五年前租下這間鋪面的時候就感覺不對。北面那道墻瞧起來是空心的，圖紙上標(biāo)的是實心磚墻。消防通道的門在右邊，但原始平面圖上畫的是左邊。我當(dāng)時問過王淑芬，她說是上一任租客改的，沒什么大事。
我信了。但我沒有完全放棄。
我拿手機(jī)把所有檔案資料拍了照，一張一張確認(rèn)清楚。
從檔案館出來，我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然后掏出手機(jī)，撥了一個電話。
"東西我查到了。跟我之前想的一樣。你幫我看一下，如果現(xiàn)在這個鋪面轉(zhuǎn)讓給了別人，違規(guī)責(zé)任歸誰。"
對面說了什么，我點了點頭。
"明白了。你先準(zhǔn)備著，我通知你。"
掛了電話。
下午回家，趙凱不在。我打開手機(jī)，家族群里蹦出來一段視頻。
是趙嬌發(fā)的。
視頻里她站在我影樓的正中間，身后兩個工人正在拆我的攝影**墻。那面墻上的**花拱門是我花了三個月、一朵一朵手工做出來的。視頻里工人拿鉗子扯著鐵絲骨架，絹花撒了一地，最后整個拱門被扔進(jìn)了門口的大垃圾桶里。
趙嬌對著鏡頭笑："老東西清掉了，明天就刷墻。我的美容院馬上就要成型了。"
趙凱在群里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宋桂蘭發(fā)了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