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棉襖，提著蓋著黑布的籠子，走向電梯。她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幾乎沒發(fā)出聲音。
電梯門關(guān)上，數(shù)字往下跳。
“她走了。”我給蘇晚發(fā)消息。
“走，下樓?！?br>我們倆在走廊碰頭，站在302門前。蘇晚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門禁卡。
“你怎么弄到的？”
“物業(yè)的垃圾桶里翻到的?！碧K晚說，“302以前的租戶退租時交回了鑰匙，但門禁卡沒交，物業(yè)的人隨手扔了。我撿回來試了一下，能開這棟樓所有的門?！?br>她刷了卡，門鎖“嘀”了一聲，開了。
我推開門，一股奇怪的味道撲面而來，不是霉味，也不是腐朽的味道，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有點刺鼻的化學(xué)制劑味，像是醫(yī)院的消毒水混合了什么別的東西。
房間的格局和我們樓下一樣，一室一廳，但里面幾乎沒有家具?？蛷d空蕩蕩的，只有中間擺了一把椅子，椅子正對面立著一面落地鏡。
那面鏡子很大，幾乎和人一樣高，邊框是深色的木頭，雕著我看不懂的花紋。但最奇怪的是，鏡面上蓋著****，布上用黑字寫著幾行字：
“看過的人，都會忘記自己是誰?！?br>蘇晚站在我旁邊，呼吸明顯急促了：“這面鏡子……我之前夢到過?！?br>我上前一步，想掀開紅布。
“別動！”蘇晚拉住我的手腕，“你沒看見上面寫的字嗎？”
“你相信？”
“我本來什么都不信，但王保安死了。”蘇晚的手在發(fā)抖，“林述，我們先看看別的?！?br>我們檢查了臥室。臥室里只有一張單人床，床頭柜上放著一個藥瓶，標(biāo)簽上寫著“氯氮平”——一種治療精神**癥的藥。藥瓶旁邊是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但字跡歪歪扭扭，像是一個人在極度緊張的狀態(tài)下寫出來的。
我湊過去看了幾行。
“第三天，鏡子里的人動了，她在對我笑，但我沒有笑?！?br>“第七天，我發(fā)現(xiàn)鏡子里不是我，是另一個人，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br>“第十四天，我試著和鏡子里的她說話，她回我了。她說她叫陳秀蘭，她也被困住了?！?br>“第二十一天，陳秀蘭說她找到辦法了，只要我每天凌晨三點把貓帶出去，讓它對著月亮叫三聲，她就能出來?！?br>“第三十天，貓死了。不，不是死了，是消失了。我?guī)鋈?，回來的籠子是空的，但它不是跑了，是真的消失了?！?br>“**十天，我開始忘記我是誰了。我早上醒來，看著鏡子，不認識自己。”
“第五十天，我叫不出自己的名字了。我只記得一件事——別讓人看這面鏡子?！?br>最后一行字只寫了一半，墨跡越來越淡，像是寫到一半筆沒水了，又像是寫到一半，人就不在了。
“這些字是上一個租戶寫的？”蘇晚問。
“不像是。”我看著筆記的磨損程度和紙張泛黃的顏色，“這至少是好幾年前的東西了?！?br>我又翻了翻前面的內(nèi)容，在一頁夾著的紙條上找到了一個日期——六年前。
六年前，這個房間里住著一個人，他發(fā)現(xiàn)了這面鏡子的秘密，然后他開始忘記自己是誰，最后……他怎么樣了？
我正想著，客廳那邊突然傳來了一聲響動。
很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
我和蘇晚對視一眼，同時看向臥室門口。
走廊里沒人，但客廳里的那面蓋著紅布的鏡子，微微震了一下。
紅布上落了一層細細的灰，震動讓灰塵飄了起來，在空氣里畫出幾道模糊的軌跡。
“我們走吧?！碧K晚拉著我的袖子，“快走。”
我點了點頭，把筆記本裝進口袋里，和蘇晚一起退出了302，重新鎖好門。
回到蘇晚的公寓，我坐在沙發(fā)上翻那本筆記本，一頁一頁地往后看。越看越心驚。
這本筆記本的后面部分，記錄了一個非常清晰的“過程”——
第一步，鏡子里的倒影開始和本體不同步，最初只有零點幾秒的延遲，但會逐漸擴大。
第二步，鏡中人開始出現(xiàn)本體沒有的表情和動作。
第三步，本體開始出現(xiàn)記憶混亂，忘記一些基本的事情，比如自己的名字、住址、親人的臉。
**步，本體會在鏡子里看到其他人，那些人和本體沒有關(guān)系，但他們說自己也是“被困住的”。
第五步，本體的記憶徹底消失，鏡中人的記憶取而代之，至此，“替換”完成。
我看到“替換”這個詞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