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圍觀群眾也來了。有人替自己惋惜，有人在拍視頻，還有人蹲在旁邊吃著煎餅。
他忽然鼻子一酸，然后就聽見前排大爺問司機：“師傅，到地府多少錢？”
司機說：“刷臉?！?br>大爺緊張地摸了摸臉：“我這臉還能用嗎？”
司機從后視鏡看他：“能用，皺是皺了點，但系統(tǒng)識別得出來?！?br>陳小滿那點悲傷就這么被打斷了。
第二章 誤勾也是一種流程
中巴車開進了一條霧氣騰騰的隧道，隧道盡頭不是傳說中的黃泉路，而是一座巨型的綜合服務大廳。
大廳門口還掛著紅色**：
熱烈慶祝冥界數(shù)字化轉(zhuǎn)型三周年
讓死亡更便捷，讓投胎更絲滑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本大廳已接入陰間政務云，支持刷臉、刷魂、刷前世因果。
左邊是新亡靈登記區(qū)，右邊是功過審核區(qū)，正中間是取號機。取號機旁邊站著一個穿旗袍的女鬼，面帶職業(yè)微笑：“**，請問**什么業(yè)務？”
陳小滿說：“我……死了。”
她點頭：“新亡靈登記，請取A號。”
“如果我想投訴呢？”
“投訴建議請取C號?！?br>“如果我覺得我不該死呢？”
“申訴復核請取F號?！?br>“我只是想靜靜?！?br>女鬼頓了頓，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單子：“心理疏導請取H號，目前前方排隊一萬八千七百六十二位?！?br>陳小滿閉嘴了，牛二替他取了A號。
屏幕叫號：A1386，請到七號窗口。
陳小滿低頭看了眼手里的紙：A9527。
“這得等多久？”
牛二說：“快的話三天?！?br>“慢的話呢？”
“看你對永恒這個概念怎么理解了。”
陳小滿正要崩潰，牛二忽然壓低聲音：“不過你運氣好，今天我們中心搞新系統(tǒng)試運行，部分流程可以加速?！?br>“還有這種好事？”
“是的，壞處是系統(tǒng)不太穩(wěn)定?！?br>話音剛落，大廳廣播響起：“請*250號靈魂到三號窗口**投胎業(yè)務，請*250號靈魂到三號窗口**投胎業(yè)務。”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起來，臉色鐵青：“誰是*250？我是*520！”
窗口里的工作人員探頭：“不好意思，系統(tǒng)把您的愛情運和智商標簽合并了?！?br>陳小滿開始不安。
等到終于輪到他，七號窗口里坐著一位戴眼鏡的中年女鬼，工牌寫著“孟小芳”。
陳小滿本能地問：“您是孟婆嗎？”
她抬頭看他，眼神像一個母親看見孩子把白衣服和紅襪子放在一起洗了。
“我是孟婆湯事業(yè)群華東片區(qū)登記專員。”她說，“孟婆是職級，不是單個人，你們陽間人是不是還以為圣誕老人只有一個？”
陳小滿趕緊道歉。
孟小芳接過號碼紙，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敲著敲著，她眉頭皺了起來。
陳小滿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她沒回答，又敲了幾下，喊道：“小王！系統(tǒng)又卡因果鏈了！”
隔壁窗口探出一個腦袋道：“刷新。”
孟小芳刷新。
屏幕轉(zhuǎn)了半天，彈出一個紅色提示框。
孟小芳盯著屏幕，陳小滿盯著她。她盯著屏幕，他盯著她。
過了足足半分鐘，她緩緩說：“陳小滿，你這個情況有點復雜?！?br>他努力保持冷靜：“復雜到什么程度？”
她轉(zhuǎn)過屏幕給他看，上面寫著：
警告：該靈魂陽壽未盡。
剩余陽壽：四十二年零三個月。
當前狀態(tài)：誤勾。
陳小滿看著那兩個字，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誤勾？”他的聲音都變尖了，“你們把我勾錯了？”
牛二在旁邊臉色瞬間慘白。
孟小芳嚴肅地點頭：“從系統(tǒng)數(shù)據(jù)看，是的?！?br>陳小滿看向牛二，牛二吹著口哨看向天花板。
“你剛才還讓我給四星好評?！?br>牛二立刻說：“現(xiàn)在改五星還來得及嗎？”
陳小滿想要撲上去掐死他，但是他已經(jīng)沒有了實體，撲過去大概也只能穿過牛二的胸口，場面會比較尷尬。
孟小芳很快恢復職業(yè)冷靜道：“別急，誤勾魂有標準處理流程。”
“什么流程？”
她遞給了他一疊表。
《異常死亡狀態(tài)撤銷申請表》
《陽壽余額恢復審批表》
《跨界返陽臨時通行證申請表》
《誤勾事件責任歸屬初步確認書》
《本人確認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