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我仰望的師尊，卻在我最信賴他時，于誅仙臺上親手廢我修為，只因我身負仙魔混血。他說，正道不容我。我被逐出山門，墜入魔淵，受盡欺凌，終成萬魔之主。當我踏著尸山血海歸來，他卻棄了劍，紅著眼跪在我面前，求我回頭。可笑，當初我求他時，他眼里的冰，比他手中的劍還冷。
01
我曾以為，師尊是這世上最溫柔的人。
他叫時**，是天劍宗千年一遇的劍道奇才，被譽為正道第一劍尊。
而我，是他座下唯一的弟子，凌姝。
所有人都說，我走了天大的運。
我也曾這么以為。
直到今日，在天劍宗的誅仙臺上，他的本命劍「無妄」的劍尖，抵著我的心口。
劍氣冰冷刺骨，比北境的千年寒冰更甚。
我抬起頭，透過紛飛的雪花，望著他俊美無儔的臉。
那張我看了三百年的臉，此刻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師尊，」我的聲音在風雪中幾不可聞，「為什么？」
他沒有回答。
周圍是天劍宗的眾位長老，和黑壓壓一片的同門。
他們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片片地割在我身上。
「孽障！你還有臉問為什么？」
執(zhí)法長老怒喝出聲，「身負魔族血脈，潛伏我天劍宗三百年，你意欲何為！」
魔族血脈。
我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時**。
這是我和他之間，唯一的秘密。
三百年前，他從死人堆里將我刨出，那時我身受重傷，仙魔二氣在體內(nèi)沖撞，瀕臨死亡。
是他，不眠不休七七四十九日，用自身修為替我梳理經(jīng)脈，才將那暴虐的魔氣壓制下去。
他曾對我說：「阿姝，出身無法選擇。你心向光明，便是仙。」
我信了。
我以為他懂我，我以為他會永遠護著我。
原來，都是我以為。
我看著他，眼里的光一點點熄滅。
「所以，師尊今日是要清理門戶嗎？」
他的睫羽顫了顫，握著劍的手，緊了又緊。
終究，他吐出兩個字。
「是?！?br>一個字，將我三百年的孺慕與信賴，砸得粉碎。
我笑了，笑聲越來越大，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一個清理門戶！」
我挺直脊背，迎上他的劍尖，一字一句道：「我凌姝，生于斯，長于斯，自問從未做過一件有愧宗門、有愧正道之事！」
「今日，我身上這點微末修為，是師尊所賜，現(xiàn)在，我還給你！」
話音未落，我逆轉靈脈，將周身靈力盡數(shù)逼向心口。
與其讓他動手，不如我自毀。
至少，能保留最后一絲體面。
靈力沖撞的劇痛讓我眼前陣陣發(fā)黑，骨骼寸寸碎裂。
我感到體內(nèi)的仙力正在飛速流逝，而被壓制了三百年的魔氣，開始蠢蠢欲動。
時**臉色驟變。
「阿姝，住手！」
他第一次如此失態(tài)，想上前來，卻被執(zhí)法長老攔住。
「劍尊！不可心軟！此乃魔女的詭計！」
我看著他眼中的慌亂，心中竟涌起一絲報復的**。
痛嗎？
你也知道痛嗎？
可再痛，也比不上我此刻心口的萬分之一。
「噗——」
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他雪白的衣袍，像極了那年冬日，他為我摘下的紅梅。
我的修為，在這一刻，盡數(shù)被廢。
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我聽到他沖破阻攔，嘶啞地喊著我的名字。
「阿姝——！」
風雪，真冷啊。
師尊，原來你的懷抱，也不是永遠溫暖。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來的。
當我再次睜開眼，已不在天劍宗。
四周是猩紅的天空，空氣中彌漫著硫磺和血腥的刺鼻氣味。
腳下是滾燙的黑色焦土，不遠處，怪石嶙峋，枯骨遍地。
這里是魔淵。
是正道口中，罪惡與混亂的滋生之地。
我被廢了仙骨，修為盡失，此刻的我和凡人無異。
不，比凡人還不如。
我身上殘存的、那微弱的仙門氣息，對于這里的魔物而言，是最好的補品。
我掙扎著想站起來，四肢卻像被拆散了重組一般，動一動就鉆心地疼。
「嘻嘻，快看，這里有個仙門的小美人?！?br>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看到兩個長著蝙蝠翅膀的劣魔，正用貪婪的眼神盯著我。
「好香的味道……聞起來，一定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