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棍來相看她------------------------------------------，但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機(jī)會，心思轉(zhuǎn)了幾轉(zhuǎn)，面上只作出一種懵懂的無措來，小聲問：“啥？”，剩下的話便簡單多了，直接全順嘴跑了出來：“我對你很有好感，如果你可以等我的話，我們高中考到一個學(xué)校好不好？”，低著頭道：“我騙了你……我爸根本沒答應(yīng)讓我讀完初三，他今晚就要找人來我家相看我，我好害怕?！保抗馔赋鲆唤z脆弱的堅定，“我想讀書，我想和你讀同一所高中?！?，伸出手想抱住她，還是止住了，只拉拉她的袖子，“我讓我爸去跟**說，不要你嫁人。”：“不要，我爸要是知道了咱倆……會打死我的?！?，他14歲的腦瓜里暫時還想不出什么辦法來拯救眼前的女孩。，他試探著說：“要不然你今天晚一點回家，熬到那個人走了再回去，對了，是誰要相看你？”，“就那邊的劉光棍。”，劉建是他出了五服的一個堂叔，平常也沒什么往來，因為他好吃懶做，偷錢偷酒，早就把親戚得罪光了。？夏輝明明是班級第一，怎么能初中輟學(xué)去嫁給那樣一個光棍？，握著她細(xì)瘦的肩膀說：“我會想出辦法的，總之你先跟我去我家，晚一點我讓我爸送你回去?！?，勉力維持著愁容，低低地說：“我怎么能去你家呢？今晚只是相看，也不會有什么事情，我先拖住我爸，之后再想辦法吧?！?，一路沉默著在田埂盡頭分別了。，掀開門簾走進(jìn)了昏暗的小屋。
剛放下書包，夏國柱的聲音從里屋響起來，喚她進(jìn)去。
一進(jìn)門，她就注意到了坐在炕邊的男人，看起來是剛理的寸頭，紅得不正常的臉頰上有幾道深深的皺紋，讓她想起田里的壟溝。
他有些局促地站了起來，嘿嘿一笑，兩顆豁口的門牙在煙灰的長年浸染下呈現(xiàn)出黑**。
蒼靈沒有坐到炕上，只倚在東窗邊，手指扭著發(fā)灰的窗簾。
李秀嗑著瓜子，過來拉她，回頭笑著對劉光棍道：“小女孩害羞呢，你得主動點兒?！?br>夏國柱不快地皺了皺眉，卻沒有阻止李秀拉她的動作。
李秀將她拽到劉光棍身邊，按著她坐下。
一股混合著汗酸味的酒味襲上她的鼻腔，她下意識地往后挪了挪，卻觸到了李秀堅實的大腿。
她只好硬著頭皮聽著夏國柱和劉光棍拉家常，拉來拉去終于說到她身上。
夏國柱將煙袋桿在炕邊磕了磕，狠*了一口，指著蒼靈說：“我這女娃從小就勤快能干，種地養(yǎng)雞都會，身體也皮實，以后肯定好生養(yǎng)?！?br>李秀也在一旁賠著笑，補充道：“這女娃性格也好，任勞任怨的，眼里有活，娶到家里你就放心吧，肯定能跟你好好過日子?！?br>劉光棍的目光這才肆無忌憚地打量起她來，蒼靈能感覺到那不是善意的目光，那是一個中年男人打量即將成為他老婆的少女的掠奪性目光。
蒼靈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劉光棍一怔，這個瘦小的女孩從進(jìn)門開始就一直怯生生的，他只當(dāng)她是膽子小，萬沒想到她的眼神是這樣的。
他眉頭一皺，剛要說話，就見蒼靈站起來，一字一頓地說：“看也看過了，我去寫作業(yè)了?！?br>這下連夏國柱也是一愣，他看著女兒挺直肩膀走到了外屋，驀地大喝一聲：“回來！”
蒼靈腳步一頓，卻沒有停。
夏國柱感覺自己的權(quán)威受到了極大的冒犯，鼻孔里呼哧呼哧地噴著氣兒，提起炕頭的笤帚就向外屋走。
李秀有些緊張地看著劉光棍，見他只是一驚，并不流露出嫌惡，稍稍放下心來。
蒼靈正在拉外屋的燈繩，背上就挨了一下，她一趔趄，跪倒在地。
嘖，這身體可太弱了，蒼靈腹誹。
她狠狠擰了自己胳膊一把，淚眼汪汪地回頭看向了夏國柱。
夏國柱正要打第二下，見她哭了也并不收勁兒，結(jié)結(jié)實實地照著她肚子抽了過去。
蒼靈雙手捂著腹部，做出一副齜牙咧嘴的樣子，心里暗自慶幸剛才手腳麻利地往上衣里塞了一本書。
夏國柱正要抽第三下，劉光棍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李秀的聲音也適時響起：“老夏，怎么能打孩子呢，讓外人看了笑話?！?br>劉光棍賠著笑，“怎么能算外人呢，等夏輝成了我媳婦兒，咱們就是一家人了?！?br>李秀驚喜的表情一閃而過，很快掩飾好，去拉地上的蒼靈。
蒼靈順勢站起來，低著頭不說話。
夏國柱將笤帚放下，嘆了口氣，“這孩子今天不知道咋了，平?？晒皂樍?。”
劉光棍的目光在夏輝的身上掃視了一圈，看著夏國柱道：“別打壞了，影響生娃就不好了?！?br>夏國柱還是那句話，“這孩子皮實，肯定好生養(yǎng)?！?br>天色漸漸暗下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籠罩在陰影里。
劉光棍打了個酒嗝，想去拉蒼靈的手，她將兩只手緊緊揪著李秀的衣服，避開了。
劉光棍只是一笑，也并不再上前，只說：“那我先回去了，彩禮就按咱們講定的。”
李秀一喜，將蒼靈的手不著痕跡地扒拉掉，客客氣氣地送了劉光棍走了。
蒼靈剛拿出作業(yè)本，想起還沒有做飯，又走到廚房去洗土豆。
夏國柱走過來絮絮地說了她一通，無非就是“不懂事不顧她爹的臉面嫁了人可不能這么任性了”之類的。
她克制著把冰冷的泥水潑到他臉上的沖動，閉了閉眼，流下一行淚來。
“爸，我不想嫁人。我能干活，我以后天天都5點起來，行嗎？我可以先去砍柴，挖菜回來喂雞鴨，然后做飯，晚上給你們燒炕?！?br>夏國柱內(nèi)心有些動容，但想起李秀的話，面色仍是冷的，淡淡地說：“這些活我們也能干，你一個女娃，也不能老在家里，這個年紀(jì)也該嫁人了。”
蒼靈將土豆撈出來瀝水，又掰了幾片白菜葉子，讓自己的聲音更委屈一點：“爸，劉哥他，給多少彩禮？”
夏國柱有一瞬的尷尬，還是說：“半扇豬，還有800塊錢?！?br>蒼靈閉了閉眼，800塊錢還不夠她一頓自助餐的價格，一百年前卻能買下夏輝的一生。
她凄楚地笑了一下，“爸，家里終于能吃豬肉了?！?br>夏國柱有些不忍，正要說點軟話，李秀已經(jīng)送完人回來了，見到蒼靈的表情，她就知道這小妮兒又在裝委屈了。
她走上前來，捏著嗓子道：“我來做飯吧，你去炕上躺一會兒?！?br>蒼靈緊緊攥著白菜，抬頭看著李秀道：“姨，我能干活，真的，讓我再在家留一年行嗎？我想讀完初三。”
李秀皺了皺眉，“你都要嫁人了，還讀書干什么？能認(rèn)幾個字兒不就行了。”
蒼靈一咬牙，對著二人道：“我秋天之前賺出來80塊錢，三年賺出來800塊，能不讓我嫁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