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規(guī)劃下來，我家被圈在了馬路中間。
施工隊長叼著煙，歪眼看著我:
“就你家這破房子，沒給你推了就不錯了，還想怎么樣?”
“有本事你別出門啊。”
村民發(fā)出低低的議論聲。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跟你說話呢，啞巴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
這時，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帶著一種假惺惺的關(guān)切。
“是我。”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張強(qiáng)在那頭安靜地聽著。
等我說完，他才遲疑地開口。
“王靜，你.......你想做什么?"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擔(dān)憂。
“我想把我家，改成一個服務(wù)區(qū)?！?br>破釜沉舟，不外如是。
要么，帶著父母最后的念想，風(fēng)光地站起來。
要么，就和這棟房子一起，被徹底碾碎。
01
“你家這破房子，沒給你直接推了，算我們發(fā)善心?！?br>帶頭的男人嘴里叼著煙，煙灰掉在滿是泥的鞋尖上。
他叫李坤，村里人都喊他李禿子。
他指著我家的二層小樓。
“還想怎么樣？”
***的轟鳴聲就在耳邊。
新鋪的路基從村口一直延伸過來，到我家門前，像張開的嘴，把我這棟房子，連同門前那棵老槐樹，一起吞了下去。
四面八方，都是黃土和鋼筋。
我家成了一座孤島。
李禿子身后，幾個工人抱著手臂，一臉看戲的表情。
更遠(yuǎn)處，是村里來看熱鬧的鄰居。
他們的眼神很復(fù)雜。
有同情。
有幸災(zāi)樂禍。
更多的是麻木。
這些眼神像針，扎在我身上。
李禿子見我不說話，往前走了一步。
一股汗臭味混著劣質(zhì)**的味道撲過來。
“跟你說話呢，啞巴了？”
他把煙頭吐在地上，用腳碾碎。
“有本事你別出門，水電我明天就給你斷了，我看你能撐幾天。”
人群里一陣騷動。
我堂嬸從人群里擠出來，抓住我的胳膊。
“王靜啊，你聽嬸一句勸?！?br>她的聲音很大，像是特意說給所有人聽。
“你一個女孩子家，爭這個干什么？**媽都不在了，你守著這破房子有什么用？”
“李隊長是好人，跟村長又是親戚，你就服個軟，拿點錢走人，別犟了?！?br>她的話像一把鈍刀子，在我的心口慢慢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