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楠，我們離婚吧。你我之間，早就是一筆爛賬?！?br>結婚紀念日的餐桌上，鄭北城推過一份協(xié)議。
她放棄的年薪60萬的合伙人資格，被折價成「家庭生活補助金48萬元」。
8年，折價48萬。
她捏緊刀叉，卻先捏到了一張對折的紙——2016年的匯款回執(zhí)單，附言寫著：「學姐，這是鄭總的項目分紅?！?br>01
沈楠沒有看那份協(xié)議。
她看的是鄭北城的手。那只手放在白色餐布上，無名指上的婚戒摘了，留下一個淺淺的、被皮膚記憶包裹的凹痕。戒指摘了多久？她盯著那個凹痕，腦子里跳出的第一個念頭是——
皮膚組織完全回彈到無痕狀態(tài)，至少需要72小時。
這是審計師的本能?？慈魏螙|西，先看痕跡。
「你看協(xié)議，不要看我。」鄭北城把手收回去，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他的動作很穩(wěn)，穩(wěn)得像在做一場早已排練過的匯報?！笚l款我都列清楚了。房子歸你，車歸你，存款里的30萬也歸你。我不占你便宜?！?br>沈楠終于把視線移到協(xié)議上。
第1頁。第3條。第7款。
「甲方自愿向乙方支付家庭生活補助金共計***肆拾捌萬元整（￥480,000），作為婚姻存續(xù)期間乙方對家庭勞務付出的折價補償?！?br>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
那個笑容讓鄭北城拿酒杯的手停了一秒。
「怎么了？」他問。
「8年?！股蜷褏f(xié)議放在桌上，用叉子壓住紙面，怕它被餐廳的空調風吹走?！?年，折價48萬。平均每年6萬，每個月5000塊。鄭北城，你請一個住家保姆，2016年的行情就是月薪6000起步。你還得包吃住、交社保?！?br>「你給我的報價，比市場價低了1000塊?！?br>鄭北城的臉色變了一下。不是愧疚，是被揭穿的惱怒。這二者的區(qū)別，沈楠用了8年才學會分辨。
「你又來了?！顾畔戮票?，聲音壓低，帶著那種她太熟悉的失望語氣，「什么事到你嘴里就變成數(shù)字。沈楠，你知道我為什么跟你過不下去了嗎？就是因為你這種——你這種把什么都換算成錢的本事?！?br>「我學的就是這個?！?br>「對，你學的是審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