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打工三百年，閻君終于賜我一次重生改命的機會。
我毫不猶豫選擇回到十八歲。
那一年，繼母使邪術，讓她女兒偷走了我的命格。
從此被棄、被辱、被負，淪為最卑賤的奴仆，死在偷命者的嫁衣裙擺旁。
這輩子？
我親手改了條賤命，笑著塞進去。
偷吧。
偷得越狠，死得越慘。
第一章
地府，忘川河畔。
我蹲在河邊搓碗。
第一萬三千七百六十二只。
冰冷的河水沒過手腕，指尖泡得發(fā)白起皺。
不過沒關系。
鬼嘛，不怕冷，也不怕痛。
三百年了。
整整三百年。
我在地府洗碗、掃地、給鬼差端茶倒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
忘川河日夜不停地流，河面偶爾飄過幾朵彼岸花。
紅得扎眼。
三百年的河水，本該把所有生前記憶沖刷干凈。
但我記得。
每一刀，每一巴掌，每一個笑著踩在我臉上的人。
我記得我死的那天。
大晴天。沈家老宅張燈結彩。
姜瑤穿著大紅嫁衣——我的嫁衣——挽著陸璟的手臂，站在正堂的臺階上。
我被兩個婆子從后門拖出來，按在地上。
膝蓋上的傷口爛到能看見骨頭，身上的舊衣裳沾滿泥和血。
姜瑤低頭看我，歪了歪頭。
"姐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啦？"
語氣輕飄飄的，帶著笑。
甜得發(fā)膩，全是毒。
陸璟摟著她的腰，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的親生父親沈崇遠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眉頭皺了一下。
不是心疼。
是嫌我礙眼。
繼母孫薇湊到他耳邊，柔聲說了句什么。
沈崇遠擺手："拖遠些。別掃了瑤瑤的興。"
然后鑼鼓聲響了。
鞭炮炸開的時候，我咽了氣。
死在后門垃圾堆旁邊，死在姜瑤嫁衣拖過的紅毯盡頭。
沒人回頭。
"沈鳶。"
一個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拖出來。
我抬頭。
閻君站在河邊，寬袍大袖，面具后面的眼睛幽深看不見底。
"三百年苦役，已滿。"
他頓了頓。
"你勤懇三百年，本君許你一個恩賜——重生改命，一次機會。選一個時間點回去。"
我手里的碗滑進河里。
被渾濁的水流卷走，轉眼不見影。
我直起身。
"十八歲。"
沒有猶豫。一秒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