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覺得我賤。
賤到只要她在天臺邊掉幾滴眼淚，我就會乖乖背上抄襲的罵名，退學(xué)去電子廠供她出國。
上輩子我確實這么干了。
二十年流水線，直到我在工位上**倒地，才從養(yǎng)父母的電話里聽見真話。
趙雅的抑郁癥是裝的。我的保送名額，被他們賣了三十萬。
這輩子，我不伺候了。
我提前把競賽原稿一把火燒成灰，斷了他們偷天換日的念想。
可就在剛才，年級群里彈出了我抄襲趙雅的通報。
更詭異的是，趙雅這次真的從三樓摔了下去。
-正文：
再睜眼，我還坐在高三六班靠窗的位子上。
課桌上攤著競賽筆記，手邊的日歷翻到二月二十六。
距離高考一百天。
距離上輩子趙雅站上天臺，還有四個小時。
上輩子的畫面擠進腦子里：她披著頭發(fā)站在三樓欄桿外面，哭得眼睛通紅，班主任和年級主任跪在地上求她下來。
而我被按在走廊盡頭，渾身發(fā)抖，承認了我根本沒犯過的抄襲。
后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退學(xué)。進廠。擰螺絲。二十年。
最后**死在車間地上的時候，我聽到趙德厚在電話里笑："名額賣了三十萬，值。"
我攥緊了競賽筆記。
紙頁被捏出褶皺。
這輩子，他們別想了。
下課鈴一響，我把抽屜里所有跟競賽相關(guān)的手稿、草圖、演算紙全部塞進書包，趁午休溜出教學(xué)樓后門。
鍋爐房廢棄了兩年，鐵門半掩著，里面堆滿枯葉。
我蹲在地上，劃了三根火柴才把紙堆點著。
火舌卷起來的時候，我盯著那些熬了三年的東西一頁一頁變黑、變灰、變成什么都不剩。
沒關(guān)系。
我腦子里全記著。公式，思路，數(shù)據(jù)，每一步推演。
燒掉紙，燒不掉我的腦子。
但他們沒有原稿可偷了。趙雅拿什么去冒充她自己的？
我踩滅最后一點火星，關(guān)上鍋爐房的門，回到教室。
坐下。
拿起手機。
年級群有新消息。
我點開。
通知很長，蓋著教務(wù)處的紅章截圖：
"經(jīng)核實，高三六班沈念同學(xué)****高三二班趙雅同學(xué)的學(xué)科競賽作品，現(xiàn)已上報市教育局。在調(diào)查期間，暫停沈念同學(xué)的一切競賽資格和保送推薦。"
手機差點脫手。
怎么可能？
我剛燒完所有原稿，手上還有火燎的痕跡，灰還是熱的。
她們拿什么指控我？我的東西已經(jīng)不存在了。
除非，她們根本不需要我的原稿。
除非趙雅早就拿到了副本。
除非，一切在我燒掉原稿之前，就已經(jīng)安排好了。
走廊上突然有人尖叫。
一聲，兩聲，接連不斷。
椅子倒了一片，所有人往窗戶邊擠。
"趙雅！趙雅在三樓欄桿外面！"
我沖出教室的時候，樓道里全是人。
推搡著跑下樓梯，鞋踩在別人腳背上，誰都顧不了誰。
等我沖到教學(xué)樓北側(cè)的小廣場，已經(jīng)晚了。
趙雅不在欄桿上。
她在地上。
右腿折成不正常的角度，校裙上全是灰。頭發(fā)散了一地，血從額頭慢慢往下淌。
她沒動。
上輩子，她站在欄桿上哭了二十分鐘。
老師求她，同學(xué)勸她，最后年級主任親手把她抱回來，她只是褲子蹭破了一點皮。
這輩子，她真摔了。
三樓，水泥地。
"打120！快打120！"體育老師沖過來，蹲下去摸趙雅的脖子。
有人在哭，有人在拍視頻，有人抖著聲喊老師。
我站在人群邊上，腦子里嗡的一聲。
上輩子全是假的。
這輩子怎么變真的了？
"誰？是誰把她逼的？"一個女生尖著嗓子喊。
沒有人回答。
然后，不知道誰先開口的，像是傳染：
"沈念。"
"是沈念。"
"年級群的通報你們沒看嗎？沈念抄了趙雅的競賽作品，趙雅一直說要討公道，沈念死活不承認。"
"肯定是沈念把人逼的！"
所有人回頭看我。
那些目光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區(qū)別是，上輩子趙雅完好無損。
這輩子，她血流了一地。
一個男生擠過來，一把揪住我衣領(lǐ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