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笑著跟我說的："沒事啊小遠，你舅媽開玩笑的。"
我坐下了。
夾了一塊排骨，沒蘸湯，干嚼。排骨是咸的，舅媽放了太多醬油。但我沒說，一口口嚼碎，一口口咽下去。
"吃魚，吃魚。"舅舅給我碗里夾了一大塊魚肉，骨頭還幫我挑了。
他從來不幫我挑魚骨頭。
印象里只有我爸干過這事。他夾魚肉的時候,會用筷子尖一根一根把細刺挑出來，堆在碗沿邊上，然后把**的魚肉撥到我碗里。
舅舅的挑法很粗糙，有兩根刺沒挑干凈。
我把魚放進嘴里，牙齒碰到一根細刺,扎了一下上顎。我沒吐出來，嚼碎了咽了。
舅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放下杯子，搓了搓手。
"小遠啊。"
來了。
"你這次考得好，舅舅高興。真高興。"
他又喝了一口酒。
"但是你看啊，浩浩他差一分......就差那一分......"
表哥把頭埋得更低了，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飯，戳出一個洞。
"你們倆的學(xué)校，那個實驗中學(xué)，今年就給咱這個片區(qū)兩個定向名額。浩浩差一分，你超了四十分。"
他停頓了一下，好像在等我說點什么。
我沒說話。
舅舅搓了搓鼻子，繼續(xù)往下說："你成績好，腦子聰明，去哪個學(xué)校都能考上好大學(xué)。浩浩不一樣，他底子差，去了普通高中就完了......"
"所以呢？"我放下筷子。
舅舅看著我，笑容僵了一瞬，又掛回去了。
"舅舅想著，你把那個定向名額讓給浩浩。你去......你可以去打工，先攢點錢，以后想念書了再念。或者......或者去讀那個職業(yè)學(xué)校也行，學(xué)個技術(shù)......"
表哥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
他沒撿。
我盯著桌上那盤鹵牛肉。牛肉切得很薄，碼得整整齊齊。
舅**刀工一直不好，平時切個土豆絲都粗細不均。這盤牛肉，她一定切了很久。
這哪是做飯。
這是賠罪宴。
不對。
賠罪是已經(jīng)做錯了事才賠的。這頓飯是提前吃的。
這叫封口飯。
六個菜。堵我一張嘴。
"舅舅。"我開口了。
"哎，你說。"
"我爸媽出事那年,你到醫(yī)院接我，跟我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