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吃完飯在書房待到凌晨。他們分住兩間臥室，她的臥室在旁邊，他讓家政阿姨把隔壁臥室的衣柜清空了一半，床頭燈換成了她提過一次的暖光色溫。她住進(jìn)來的第一周，阿姨無意中在廚房提了一句：“程先生說你睡得晚，讓我把你臥室窗簾換成遮光的。”
她覺得很奇怪——這個人連跟她說話都要先在腦子里打好草稿，怎么會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她的窗簾。
直到某一天她在他的書房里看到了一張照片。那天他出差不在家，阿姨打掃衛(wèi)生時不小心碰倒了書架上的一個相框。她蹲下來撿，翻到正面，看清那上面的人不是自己。照片里的女孩穿白色連衣裙站在法國南部海邊，陽光碎在頭發(fā)上，笑得像一整片**的晴空。相框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蘇晚棠，2017年夏，尼斯?！弊舟E不是八年前的舊墨，是去年新添的。他把這張照片打印出來放在書架上，放在他每天進(jìn)出都會看到的位置，從新婚第一天就這樣。
她把相框放回原位，然后退出了書房。她把每周一次打給父母的例行電話里那句“他對你怎么樣”的關(guān)心，從“還行”改成了“他挺忙的”，沒再多說一個字。
蘇晚棠。她知道這個名字，因為在簽協(xié)議之前程硯白的母親就誤會過——“硯白那個初戀出國以后他消沉了兩年，你能把他拉出來，阿姨感謝你?！彼?dāng)時笑著沒說破，但心里很清楚這個角色定位：工具人。她的工作能力、她的乖巧得體、她從不主動過問他私事的原則——全是他選中她的理由。不是愛，是省心。
她用手里的鉛筆在那份合同影印本邊緣畫完格子，在每一個格子分別標(biāo)注好自己預(yù)設(shè)的時間節(jié)點，寫到最后一行時把鉛筆擱在合同邊沿讓它緩緩滾停到裝訂彈簧條卡住的縫隙里。這個細(xì)節(jié)沒有寫進(jìn)任何人的追妻***翻頁故事里——當(dāng)時只是她自己的習(xí)慣，婚后她被重新診斷時治療師說這叫提前哀悼。她只是想等他把白月光接回來的那一天，她能笑著把協(xié)議書推回去而不至于眼眶紅得太難看。
第二章 酒會
白月光回國的消息是通過一條朋友圈傳開的。蘇晚棠發(fā)了一張首都機場T3航站樓的定位，配文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