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樂園六一活動，女兒偷偷寫了一張許愿卡。
我以為她想要限量版玩具，搶過來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希望媽媽這次不要再死一次?！?br>我手指一僵，舉著卡片問她什么意思。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眼底全是恐懼。
“媽媽，你不知道，”她壓低聲音，“每年六一，你都會死?！?br>我心里咯噔一下。
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什么意思？
什么叫每年六一我都會死？
我剛要繼續(xù)追問。
身后傳來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
“聊什么呢，這么開心？”
我渾身一僵，轉(zhuǎn)過頭。
丈夫陳建東舉著兩個草莓冰激凌，笑著走過來。
他穿著休閑白襯衫，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
怎么看，都是一個挑不出毛病的完美丈夫。
安安看到他，觸電般地縮回手，整個人往椅子后背縮去。
陳建東遞給我一個冰激凌。
順手拿起那張許愿卡，低頭看著。
他笑了笑。
“我們安安字寫得越來越好了?！?br>我看過去，陳建東手里拿的那張卡片上，寫著：“希望爸爸媽媽永遠陪著我?！?br>怎么回事？
我剛才明明看到的是另一句話！
我立刻翻看桌面。
桌角邊緣，露出一截白色的卡紙邊。
安安趁我不注意，把卡片換掉了，偷偷藏到了桌墊下面。
陳建東拿到的，是她早就準(zhǔn)備好的另一張正?？ㄆ?。
我手心全是冷汗。
陳建東摸了摸安安的頭。
“安安真乖。”
他轉(zhuǎn)過頭看我。
“秋蕓，你臉色怎么這么白？是不是中暑了？”
他伸手摸我的額頭。
他的手指很涼，貼在我皮膚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我往后躲了一下。
陳建東的手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目光深邃地盯著我。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
“可能有點累了，游樂園太吵了?！?br>陳建東收回手，聲音溫和：“那我們回家吧，明天就是六一了，我晚上給你們做最愛吃的***?！?br>聽到“六一”兩個字。
安安的身體明顯哆嗦了一下。
我注意到了。
我心里的疑云越來越重。
回家的路上，陳建東專心開車。
我坐在副駕駛，透過后視鏡看后排的安安。
安安緊緊抱著書包，縮在角落里，眼睛盯著窗外，一句話也不說。
這太不正常了。
平時的安安是個話癆，在車上總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我轉(zhuǎn)頭看陳建東。
陳建東是一家私人整容醫(yī)院的主任醫(yī)師，我們結(jié)婚快一年了。
一年前我出了一場車禍，傷到了腦袋，失去了以前的記憶。
醒來的時候，陳建東就守在床邊，他告訴我，我是他的妻子趙秋蕓，我們有個可愛的女兒叫安安。
這一年，他對我無微不至。
從來沒發(fā)過脾氣，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包攬了所有家務(wù)。
所有的朋友都說我命好，找了個絕世好男人。
我也一直這么認為。
直到今天，看到安安寫的那張卡片。
回到家。
陳建東脫下外套，走進廚房。
很快，廚房里傳出切菜的聲音。
我拉著安安走進兒童房。
反鎖上門。
我蹲下來，平視安安的眼睛。
“安安，現(xiàn)在爸爸聽不到?！?br>“你告訴媽媽，你在游樂園寫的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安拼命搖頭。
眼淚又涌了出來。
“我不能說，說了爸爸會生氣的?！?br>“他不會知道的，媽媽向你保證?！?br>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
安安咬著下唇，過了很久，才湊到我耳邊。
“你不是我真正的媽媽。”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我胸口。
我呼吸急促起來。
“我怎么不是**媽？你三歲的時候我還教你畫畫……”
“那不是你教的?！卑舶泊驍辔摇?br>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不屬于七歲孩子的成熟和恐懼。
“那是上上一個媽媽教的。”
我徹底懵了。
什么叫上上一個媽媽？
“安安，你在說什么胡話？”
“我沒有說謊！”安安急了。
她跑到書桌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翻出一個舊鐵盒。
打開鐵盒，里面有一張照片。
她把照片遞給我。
那是一張合影，陳建東抱著兩歲的安安，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的臉，和我一模一樣。
我松了口氣。
“你看，這就是媽媽啊。”
安安指著照片上女人的下巴。
“你仔細看?！?br>我湊近仔細看，照片上的女人下巴上，有一顆很明顯的黑痣。
我立刻摸自己的下巴。
光潔平滑，什么都沒有。
我手抖了。
不可能，點痣會留坑，我的下巴一點痕跡都沒有。
“這是五年前的媽媽?！卑舶猜曇艉艿?。
“然后呢？”我嗓子發(fā)干。
“五年前的六一那天，媽媽去了地下室，就再也沒上來過?！?br>安安眼淚掉個不停。
“第二天，爸爸帶回了另一個媽媽?！?br>“長得和照片上一模一樣，可是下巴上沒有痣，她不喜歡吃香菜，可是以前的媽媽最喜歡吃香菜。”
我腿軟了。
一**坐在地毯上。
安安走過來，抱住我的脖子。
“每年六一，爸爸都會帶媽媽去地下室?！?br>“第二天，就會換一個新的媽媽回來?！?br>“現(xiàn)在的你，是**個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血往頭上涌。
**個？
我只是一個長得和**媽一樣的替身？
那真正的趙秋蕓去哪了？前三個替身又去哪了？
“叩叩叩——”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我嚇得一哆嗦。
“秋蕓，飯做好了，你們在里面鎖門干什么？”
陳建東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
平緩，溫柔。
卻讓我后背發(fā)涼。
我趕緊把照片塞回鐵盒，放進抽屜。
擦了一把冷汗，清了清嗓子。
“安安在換衣服，馬上出來！”
我拉起安安。
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安安用力點頭，擦干眼淚。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陳建東穿著圍裙，站在門口。
他手里拿著一把切菜用的剔骨刀。
刀刃上，還沾著一滴鮮紅的血。
他看著我，嘴角上揚。
“洗手吃飯吧，我特意給你做了你最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