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下達卵巢早衰通知那天，我做了一桌菜。
一直熬到半夜，丈夫沈硯辭才發(fā)來視頻通話。
他穿著情侶睡衣，坐在另一個女人的客廳里。
身旁是他資助的貧困生葉冉，睡衣清爽通透。
“冉冉怕黑，我今晚陪她，你自己吃吧?！?br>隱婚五年，我為他生下兒子，落下一身病痛。
他卻以報恩為由，給葉冉租下大平層，跑去充當全職保姆。
我多次提議對外公開已婚身份。
他總是強調(diào)葉冉性格敏感，受不得半點刺激，處處顧忌對方的情緒。
我身為合法妻子，反倒成了無法見人的合伙人。
視頻畫面中，葉冉從沈硯辭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枚鉆戒。
這是我等了三年才換來的婚戒。
沈硯辭只猶豫一秒，便笑著點頭：“喜歡就戴著當玩具。”
我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確診單，平靜關(guān)掉視頻。
隨后將擬好的離婚協(xié)議連同兒子的改姓申請拍下，發(fā)到朋友圈：
“喪偶，帶娃，招贅，名下三家上市公司，***私聊。”
1.
滴，指紋驗證成功。
“沈硯辭，為什么葉冉能開家門？”
我把包扔在換鞋凳上，盯著門鎖綠燈。
包里裝著卵巢早衰確診單。
沈硯辭坐在地毯上看手機，沒有抬頭，
“她租的單間花灑壞了，今天借用浴室。我順手錄了指紋，省得每次敲門。”
他語氣平淡，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甚至也不用經(jīng)過我同意。
剛搬進來時，沈硯辭將我的指紋設為唯一***。
他說過我是最高權(quán)限，有權(quán)隨時將他掃地出門。
現(xiàn)在他把權(quán)限分給了別人。
以前的沈硯辭注重領(lǐng)地。
他拒絕給鐘點工錄指紋，寧愿周末自己打掃。
他說過家是**，外人不能進入。
現(xiàn)在門對葉冉敞開了。
我看向玄關(guān)處的粉色拖鞋，它套在葉冉腳上。
五年前的冬天，沈硯辭跑了半個城買下它。
他單膝跪地幫我穿好，說我冬天腳涼只能穿這種鞋。
此時鞋穿在別人腳上。
我看著浴室磨砂門開口：“那是私人浴巾，我嫌臟?！?br>沈硯辭抬頭皺眉。
“你別把人往壞處想，她剛畢業(yè)不懂這些事。”
“她父母因為救我受傷，照顧她是應當?shù)?。?br>“你應該大度點，和我一樣照顧她！”
浴室門開了，葉冉里面穿著我的黑色吊帶，套著沈硯辭的睡袍走出來。
我按住作痛的小腹回話：“那她為什么穿我的睡衣？”
沈硯辭瞪了我一眼。
“夠了，別過分了！”
轉(zhuǎn)過身，眼神溫柔，走向葉冉。
以前的沈硯辭有心理潔癖。
女實習生在電梯蹭到他的外套，他當場脫下扔進垃圾桶。
他說自己的衣服只能沾老婆的味道。
如今他把睡袍披在葉冉身上，默許對方穿我的內(nèi)衣。
沈硯辭起身接過葉冉手里的毛巾。
“她衣服濕了，我隨手拿了一件。你大度點別盯著小事?！?br>他幫葉冉擦頭發(fā)，動作輕柔。
以前每次洗完頭，他會拿吹風機幫我吹干，害怕我著涼。
“老婆，我要幫你吹一輩子頭發(fā)！”
如今這份待遇給了別人。
“沈大哥，這位就是你說的合伙人吧？”
葉冉偏過頭朝我笑了笑。
隱婚五年，我生下兒子落下病根，在他嘴里只是合伙人。
沈硯辭停下動作。
“嗯，她平時忙。你有不懂的地方多請教。”
他轉(zhuǎn)頭拉我到一邊，語氣里帶著警告。
“冉冉以為你是我創(chuàng)業(yè)合伙人。她自卑，知道我結(jié)婚會有負罪感，不肯接受資助?！?br>“你平時多擔待，幫我和她建立關(guān)系讓她有安全感?！?br>我笑出聲：“建立關(guān)系？需要我?guī)湍銈冧伌矄?？?br>葉冉退半步躲到沈硯辭身后。
“姐姐是不是討厭我？沈大哥我先走了，別因為我影響你們的感情?！?br>她伸手去解睡袍系帶。
沈硯辭拉住她的手腕看向我。
“你今晚去客房睡，冉冉住主臥自在些?！?br>2.
“你要趕我出主臥？”我看著他。
沈硯辭面露不耐，松開葉冉的手。
“你非要鬧成這樣？她不過借住一晚?！?br>剛買這套房時，為了主臥裝修，他跑過十幾家設計公司。
他說過主臥是我的地盤，甚至在門牌刻了我的名字縮寫。
有次他出差，婆婆想睡主臥，他在電話里發(fā)火，連夜出錢讓人把長輩送到酒店。
他當時保證主臥只有女主人能進。
現(xiàn)在他為了葉冉所謂的自在，要趕走女主人。
他上前指責我：
“你在公司擺女強人做派就算了，在家里對小女孩也要擺老板架子？”
我越過他走到客房門口，床上鋪著上個月新買的真絲四件套。
本打算五周年紀念日再用，現(xiàn)在上面卻壓著葉冉的行李箱。
我以前患有皮膚過敏癥，剛同居時起過滿背紅疹。
沈硯辭半夜去敲專柜門，高價買回店里所有的真絲套件給我換上。
以前的紀念日，他總會提前半月籌備。
領(lǐng)證第一年，他為了準備晚餐劃傷手指，包著紗布也要為我煎牛排。
他曾發(fā)誓以后的每個紀念日都要有儀式感，絕不敷衍。
那時的他在乎我的身體與節(jié)日。
現(xiàn)在他卻任由別人踐踏我的紀念日心意。
“把東西拿走?！蔽铱聪蛉~冉。
葉冉紅了眼眶，眼淚開始往下掉。
“對不起。沈大哥說沒人住我才放的。”
沈硯辭上前擋在她身前。
“你沖她發(fā)什么脾氣？”
“一套四件套而已，明天我賠你十套。”
他抽出黑卡拍在桌上。
“拿錢去住酒店?！?br>那張卡是我的副卡。他正在用我的錢打發(fā)我。
我沒接卡，胃里泛起惡心。
卵巢早衰引發(fā)的內(nèi)分泌失調(diào)，令小腹絞痛加劇。
我感到頭暈，扶住門框喘息，額頭冒出冷汗。
“別裝病?！?br>沈硯辭看著我。
“你帶客戶爬樓梯都不喘氣，現(xiàn)在裝可憐給誰看？”
我移開視線。
創(chuàng)業(yè)初期我陪客戶喝到胃出血。
他沖進包廂痛毆客戶，背著我跑去醫(yī)院，在路上邊跑邊哭。
那晚他守在病床前發(fā)誓，以后哪怕我痛經(jīng)皺眉，他也要帶我去掛急診，替我受罪。
如今我痛得站不住，他卻說我在演戲。
他拉過葉冉的手。
“冉冉，我們走。這里容不下你，我?guī)闳プ【频??！?br>房門關(guān)上，我貼著門框跌坐倒地，撥通急救電話。
救護車上，護士拿過手機。
“我們需要聯(lián)系緊急***，家屬電話多少？”
我報出沈硯辭的號碼，護士撥通后按下免提。
電話響鈴多時，揚聲器里傳出女聲。
“喂，找誰？”
是葉冉接的。
護士看向我。
“請問沈硯辭在嗎？他妻子暈倒了，現(xiàn)在正去醫(yī)院?！?br>對面沒有立刻回話。
聽筒里傳出葉冉的聲音，**里夾雜著水流聲和男人的粗喘。
“沈大哥資助我時說過自己單身，哪來的妻子？你打錯了?！?br>通話被切斷。
以前沈硯辭說過，他的手機為我全天待機，我是通訊錄里專屬的星標***，隨叫隨到。
護士看著我。
“需要再打一次嗎？”
“不用打，沒人接的。”我閉上眼。
3.
第二天，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中介門店。
那套價值千萬的頂層復式剛剛有客戶準備付定金，我必須親自去對接。
剛走到會客區(qū)，看到沈硯辭帶著葉冉坐在沙發(fā)上。
葉冉翻看著那套復式的宣傳冊，抬頭出聲。
“沈大哥，這個落地窗好漂亮，我可以在這里練瑜伽。”
沈硯辭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fā)。
“喜歡就租下來，以后這就是你的畫室?！?br>這套房子是他當年跪在水泥地上，向我求婚之處。
他畫過一份設計圖，說要在落地窗前鋪陳羊毛地毯，供我看書。
這套房承載了我們最初對家的所有幻想，后來因為公司資金鏈斷裂才抵押出去。
他曾紅著眼發(fā)誓，總有一天會親手把它贖回來送給我。
可現(xiàn)在，他要把我們的“求婚圣地”，變成葉冉的瑜伽室。
我走上前，轉(zhuǎn)頭對旁側(cè)銷售經(jīng)理抬起下巴：“這套房子撤網(wǎng)，不賣不租。”
沈硯辭臉色一沉，站起身指責：“你什么意思？非要跟冉冉搶？”
我打斷他：
“沈先生，我是這套房子的全款產(chǎn)權(quán)人，我想空著喂老鼠，也不想讓不三不四的人弄臟了我的地板。聽懂了嗎？”
沈硯辭愣住了。
葉冉低頭，聲音帶上哭腔：
“原來姐姐手頭寬裕，自然看不上我。沈大哥，我們走吧。”
沈硯辭回握住她的手，轉(zhuǎn)頭看向我：
“有錢又如何？連點同理心都沒有。你守著這破房子過日子吧?！?br>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我想起公司起步期，他寧愿去工地出苦力，拒收我父母撥付的啟動資金。
他把賺來的第一筆錢，哪怕只有幾千塊，也全都交到我手里，自己每天只吃饅頭咸菜。
他說他的錢就是我的錢，他絕不花女人一分錢。
而如今，他竟然理直氣壯地刷著我的副卡，去討好另一個女人，甚至反過來嘲諷我有錢無情。
他拉著葉冉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閉了閉眼，坐回車里，拿起副駕駛座上的房產(chǎn)證。
這份五周年禮物連同包內(nèi)的確診單一起，被我撕成碎塊丟開。
我點開微信，把早就擬好的離婚協(xié)議，和兒子改姓的文件照片，一起發(fā)送進了朋友圈：
“喪偶，帶娃，招贅，名下三家上市公司，***私?！?br>發(fā)送完畢，我踩下油門，駛向西郊爛尾別墅，測夜間噪音。
4.
夜里十一點，我打著手電筒走進別墅區(qū)。
以前我加班到凌晨遭遇停電，嚇得躲在辦公桌下不敢動。
沈硯辭冒著暴雨爬二十層樓梯找到我。
他衣服濕透，卻脫下帶體溫的外套裹住我，邊哭邊發(fā)誓不再讓我獨處黑暗中。
他說不放心我夜間單獨工作。
現(xiàn)在我只能自己打手電照明工作。
剛走到一樓，身后傳來雜亂腳步聲，幾個地痞堵住退路。
“大半夜的，美女一個人來干什么？”
領(lǐng)頭的黃毛吹口哨，上下打量我。
我轉(zhuǎn)身往樓上跑，進二樓臥室反鎖上門，外面?zhèn)鱽碓议T聲。
“開門！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躲進衣柜，下意識點開微信，我撥通沈硯辭的視頻通話。
視頻一直響鈴，外面的木門發(fā)出斷裂聲。
屏幕終于亮起，畫面里，沈硯辭坐在給葉冉租的豪宅客廳里。
以前我出差遇到酒鬼尾隨，只發(fā)一個標點符號，他立刻報警并連夜包車跨省找我。
他曾抱著我說，只要我需要，他就隨叫隨到。
現(xiàn)在隔著屏幕，他看著我發(fā)抖的嘴唇，眼里沒有半點心疼。
“你又玩什么把戲？”他不耐煩地盯著鏡頭。
“救我，沒開玩笑，有人砸門?！蔽覊旱吐曇?，“我打不通報警電話，你快幫報警！”
他嗤笑出聲，眼里滿是厭煩：“林語，你在朋友圈發(fā)什么瘋？還招贅？還三家上市公司？立刻刪掉！”
“我真被堵在爛尾樓了，快報警……”
“接著編。你就是為逼我回去搞苦肉計是不是？”沈硯辭端起旁邊的牛奶喝了一口，
“冉冉看到你的朋友圈嚇哭了，她怕孤單，我今晚得陪她，你自己想辦法?！?br>鏡頭晃動，葉冉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里。
她手里拿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
“沈大哥，你包里怎么有套****呀？”
盒子打開，里面是我紅著臉挑了許久，準備作為五周年紀念夜驚喜的****。
那時，他看著我害羞的樣子，他便解圍，大方裝進他的包里，摟著我不停地說謝謝。
沈硯辭猶豫幾秒，笑著點頭：“喜歡就拿去穿吧?！?br>以前我隨手送他一根幾十塊錢的編織手鏈，他洗澡都不摘，斷了還要收進保險柜。
如今，他卻把我精心準備的五周年私密禮物，當成隨便一件衣服送給了別人。
木門被徹底撞開，幾個地痞走進來。
我看著屏幕里葉冉拿著內(nèi)衣，漏出得意的笑，主動按下掛斷鍵。
黃毛走到衣柜前拉開柜門：“跑啊，怎么不跑了？”
我手伸進包里攥住防狼噴霧。
外面?zhèn)鱽砭崖暫图眲x聲。
一個低沉男聲從樓下傳來：“誰動她一根手指頭，我讓他今天橫著出去?！?br>腳步聲伴隨保鏢沖進屋內(nèi)，黃毛被一腳踹倒在地。
裴斯理微微俯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他看著發(fā)抖的我。
“林老板，朋友圈說的話算數(shù)嗎？”
“戶口本我?guī)Я?，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