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這間合租公寓的第三個月，我開始確信室友林晚在監(jiān)視我。不是那種偶然的視線交匯，而是每次我深夜起床去洗手間，都能從門縫里瞥見她悄無聲息地坐在客廳陰影里，臉朝著我房門的方向，屏幕的冷光映著她嘴角一抹僵硬的弧度。
直到今天下午，她洗澡時手機忘在茶幾上。一條新消息彈出，預(yù)覽內(nèi)容像冰錐刺進我眼睛：“‘獵物’最新動態(tài)已上傳，直播倒計時：6小時13分。老房間，密碼不變。”發(fā)件人備注是“素材庫”。
而我，剛剛向公司請了今晚的假。借口是頭痛欲裂，需要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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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不是借口。太陽**側(cè)像有兩枚生銹的鐵釘，隨著心跳一下下往里鑿。我蜷縮在臥室床上，厚重的窗簾擋住了下午三點的光，房間里只有空調(diào)低沉的嗡鳴，還有我自己吞咽口水時喉嚨黏膩的響聲。
但我睡不著。耳朵像獨立的生物，死死扒在門板上，捕捉客廳里任何一絲不屬于我的動靜。
林晚在客廳。她今天調(diào)休。
起初是剪刀劃過紙面的聲音，嘶啦——嘶啦——很有規(guī)律，每一聲間隔幾乎相同。然后停了。漫長的寂靜，長到我差點以為她離開了。接著，是極輕微的、布料摩擦過地板的窸窣聲，從客廳中央，慢慢移向我房門的方向。
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門底那道不足一厘米的縫隙。光線被遮住了一瞬，一個模糊的、屬于人體的輪廓影子，投在那條光帶上，停住了。她就在門外。站著？還是坐著？沒有腳步聲靠近，也沒有離開的聲響。她就那么待著。
胃里像灌進了一鉛汞，沉甸甸地墜著，又泛起一陣酸冷的惡心。我想起上周二凌晨，我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拉**門，撞見的景象。林晚就坐在正對我房門的單人沙發(fā)里，黑暗中只是一個更深的剪影，手里握著的手機屏幕亮著，冷白的光自下而上映著她的臉。她沒有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的方向，嘴角卻向上扯出一個極其標準的弧度，像面具上畫好的笑臉?？吹轿遥切θ菟查g活了，變得關(guān)切又自然：“吵醒你了？我睡不著，起來坐坐?！甭曇糨p快，毫無破綻。當(dāng)時我只覺得后背發(fā)毛，含糊應(yīng)了聲就沖進廁所?；貋頃r，她已經(jīng)回房了。但那畫面釘在了我腦子里。
此刻，門外的影子動了。光線重新完整地露進來。腳步聲極輕地朝廚房方向去。我聽見冰箱門打開，液體倒入玻璃杯的清脆聲響，還有她哼著一支沒有調(diào)子的、近乎耳語的歌。
我悄悄滑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像貓一樣挪到門后。耳朵貼在門板上，木頭的紋理硌著耳廓。她的哼唱斷斷續(xù)續(xù)，夾雜著幾句模糊的低語。不是對我說話。
“……耐受性還可以……比上一個強……”
聲音太低，聽不真切。像在評價什么商品。
“素材庫那邊……嗯，觀察期數(shù)據(jù)……”
心臟猛地一縮，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鈍痛讓我保持著清醒。我無聲地退回到床邊，拿起手機，屏幕光調(diào)至最暗，手指懸在備忘錄上方，卻不知該記錄什么。時間，晚上七點四十二分。地點，客廳轉(zhuǎn)向廚房。行為，靜止觀察后取水，期間疑似與“素材庫”進行語音通訊，內(nèi)容涉及“耐受性”、“觀察期”。
這不是第一次。上周末我發(fā)現(xiàn)漱口杯柄的方向變了，我習(xí)慣朝左，它變成了朝右。陽臺晾曬的襯衫，第二顆扣子好像被動過，線頭松了。還有廚房調(diào)料瓶的擺放順序……細微到幾乎可以自我說服是記錯了。但此刻，這些碎片被門外的低語串了起來，寒意順著脊椎骨一節(jié)節(jié)爬上來。
我躺回床上，假裝翻身，發(fā)出沉重的鼻息，制造熟睡的假象。眼睛卻在黑暗里睜著，死死盯著天花板上一小塊被窗外路燈映出的、搖晃的光斑。耳朵，依然豎著。
廚房的水聲停了。腳步聲回來，再次停在我門外。這一次，時間更長。長到我能聽到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轟轟作響。
然后，我聽到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幾乎被空調(diào)噪音淹沒的“咔嚓”聲。
像手機攝像頭對焦的輕響。
緊接著，一道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紅色光點，從門底的縫隙里滲了進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