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主觀意愿。它在乎的，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異常?！?br>我握緊手里的紙條，紙邊被我攥得皺巴巴的。我想起紙條上的最后一句話——“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話，包括你自己的?！?br>我該相信顧時年嗎？
如果紙條說的沒錯，那么他可能也在騙我。
但如果他不說這些，我又能去哪里獲取信息？
“我需要證據(jù)，”我說，“你碰過幾個人？”
“三個?！?br>“那還有四次機會。”
“不，”顧時年搖頭，“我說的是‘七次觸碰’，你碰到的人里，自己也算進去。你是第一個。我觸碰的三個人，加**，剛好用了四次。你還有三次?！?br>“那你觸碰的那三個人說了什么？”
顧時年的表情變得有些詭異，他嘴唇嚅動了幾下，然后說:“你真想知道？”
“是?！?br>“第一個是醫(yī)院急診門口的一個老**，她被我拍醒之后，驚恐地看著我，說:‘他不該活過來！那天我親眼看到他死了！我們所有人的意識都被抽走，就是因為他死了！’”
“第二個是一個晨跑的女孩，她被我搖醒后，尖叫著要逃跑，被我拉住，她說:‘他不是人，他是從鏡子里爬出來的！我親眼看到他的身體被吸進鏡子，只剩下一張皮！’”
“第三個是一個小區(qū)的保安，他被我拍醒之后，哭了，說:‘求求你不要再讓他碰任何人，規(guī)則會反噬我們所有人?！?br>我聽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這些信息零碎而互相矛盾。老**說我是被撞死的，女孩說我是從鏡子里爬出來的，保安說我碰人會帶來反噬。但他們都指向同一個結論——我死了，然后我回來了。
但我是怎么回來的？
“我想親自試試，”我抬起頭，看著顧時年，“你帶我去找一個靜止者，我自己觸碰一次看看?！?br>顧時年皺著眉看了我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跟我來。”
他帶著我穿過小區(qū)，走進旁邊的一條小巷。小巷很窄，兩邊是老舊居民樓的墻體，路燈壞了一盞，剩下的一盞忽明忽暗地閃。路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腳步踩上去沒有聲音。
走到巷子中間，顧時年停下來，指著一棟居民樓的一層窗戶:“那里，窗戶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老**，她是我第一個觸碰的人，但之后她又‘靜止’了?！?br>我走到窗戶前面，透過落滿灰塵的玻璃往里看?？蛷d里擺著一臺老式電視機，畫面定格在一個新聞節(jié)目上，正在播放的是一條關于市郊交通事故的新聞——屏幕上，一輛泥頭車翻倒在路邊，旁邊倒著一輛電瓶車。
電視畫面下方的時間顯示:5月14日，14:36。
我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然后轉開視線，尋找那個老**。
她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還握著一把蒲扇，整個人定格在把蒲扇舉到半空中扇風的動作上。她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像是定格前正在享受一個輕松的午后。
“敲窗吧，”顧時年在旁邊說，“觸碰玻璃，因為她在里面?！?br>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食指輕輕敲了兩下窗戶玻璃。
老**的頭緩慢地轉動過來。
我嚇得后退一步。她的動作很慢，很機械，像是一臺生銹的機器正在強行運轉。
她轉過頭，眼睛對上了我的視線，然后她全身猛地一震，像觸電一樣。蒲扇從她手里掉下來，她坐直身體，眼睛瞪得老大，看著我，嘴巴張合了幾次，像是想要說話。
然后她站起來，走到窗戶邊，隔著玻璃用手指指著我。
她的嘴唇動了，我聽不見聲音，但從口型能分辨出她說的每一個字:
“你……不該活著?！?br>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繼續(xù)說:“你明明已經(jīng)死了。那天那輛車撞到你，我親眼看見的——你的身體被拋出去老遠，地上全是血。救護車來的時候，你已經(jīng)被蓋上白布了。”
我隔著玻璃，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傷痕。
“那我現(xiàn)在怎么站在這里？”
“因為你回來了，”老**的聲音越來越高，隔著玻璃也能聽出她語氣里的恐懼，“你從鏡子里爬出來了，你取代了那個真正的人！我們所有人之所以會被定格，就是因為你的影子被拉進了鏡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