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場紅了眼：「您憑什么刪我這么多？」
我把筆放下：「舍不得刪，就永遠寫不干凈?！?br>她抹了把臉，咬著牙重寫。
三天后，校級結(jié)果出來，韓朵朵第一，蔣一一第二，陸嘉禾第三。
沈書遙和許知遠沒進前三，卻被老師點名表揚。
五個孩子放學沖進鋪子，差點撞翻我剛端出來的豆腐腦。
韓朵朵把獎狀拍在桌上：「林奶奶，我第一！」
我正在給人裝包子，沒騰出手，只說：「知道了，明天開始練復賽稿。」
她一愣：「不慶祝?。俊?br>我笑：「包子買一送一?！?br>她嫌棄地說：「小氣?！?br>可她拿了兩個，吃得很快。
那天晚上，韓朵朵爸爸韓啟明第一次給我發(fā)消息。
「林阿姨，謝謝您，朵朵說您幫了很多?！?br>我回：「孩子肯寫，是她自己的功勞?！?br>他轉(zhuǎn)了二十塊。
備注：紙筆費。
我退了。
他又轉(zhuǎn)。
「一點心意，您收著，省得我們不好意思?！?br>我當時在和面，手機響了三遍。
最后，我收了。
二十塊，我想著給孩子們買稿紙。
后來那二十塊，成了他們咬我的第一口。
3.
頒獎那天，明德小學禮堂擠滿家長。
我本不想去。
韓朵朵前一天專門來鋪子里，別別扭扭地說：「林奶奶，明天我領(lǐng)獎，您來不來？」
我說：「鋪子走不開。」
她低頭踢門檻：「那我把獎狀拿回來給您看?！?br>蔣一一在后面小聲說：「您去吧，朵朵一直等您?！?br>我五點起床，提前蒸完兩籠包子，貼了張「上午歇業(yè)」的紙。
禮堂里，我坐在最后一排。
臺上校長念到韓朵朵名字時，她昂著頭上去，作文題目被投在屏幕上。
《門口那盞燈》。
她把我的亮燈牌寫了進去。
說那盞燈比天亮得早，照著趕路的人。
我聽著，眼眶發(fā)熱。
可她念到結(jié)尾時，坐在前排的韓啟明轉(zhuǎn)過頭，拿手機對著我拍。
我以為他要留紀念，還沖他點了下頭。
領(lǐng)獎結(jié)束，家長群忽然炸了。
韓啟明發(fā)了一段視頻。
視頻里，我坐在禮堂最后一排，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圍裙。
配文是：「大家看看，這就是我女兒口中的作文老師。賣包子的老**，私下給學生補課，收紙筆費，還誘導孩子天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