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卻依然望著已經(jīng)變成雪花的屏幕。那天晚上,沈雨發(fā)現(xiàn)灰子沒有睡在紙箱窩里,而是睡在窗臺上。它把鼻子貼在玻璃上,喉嚨里發(fā)出一種奇怪的聲音——不是狗叫,是更接近于嚎叫的聲音,細長而悠遠,像一根風箏線飄向夜空深處。
灰子六個月大的時候,沈雨開始訓練它。
她買了一個紅色的橡膠球,在客廳里跟它玩拋接球。灰子一開始不會,每次球滾到它面前它就用爪子按住,然后湊上去聞,像聞一只入侵自己領地的小動物。次數(shù)多了它才反應過來這是可以玩的東西,開始用爪子拍,用嘴叼,叼住之后不松口,尾巴搖得像裝了馬達。
它學會了撿球之后,就愛上了這個游戲。沈雨一拿起球它就開始興奮,在地板上蹦來蹦去,爪子刮得地板吱吱響。沈雨把球扔出去,它就箭一樣地竄出去,叼住球,再叼回來,放在沈雨腳邊,然后蹲坐在地上,尾巴刷刷地掃著地面,眼睛亮亮地看著她,等她再扔一次。它永遠不知道累,每次沈雨說“***”,它就把球叼起來塞到她手里,自己跑到角落里背對著她坐下,耳朵耷拉著,尾巴垂在地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沈雨心軟,只好再扔一次。
它還學會了叫。
準確地說,它學會了“汪汪”叫。沈雨從來沒教過它,但它在八個月大的時候突然開始叫了。不是狼嚎,是一種短促的、連續(xù)的汪汪聲,跟狗叫幾乎一模一樣。它叫的時候很有規(guī)律,先是汪兩聲,然后停一下,再汪兩聲,再停一下,像是在練**種語言。
沈雨覺得好笑,又覺得心酸。她知道灰子是在模仿——模仿這個家里唯一的聲音,那個每天對它說話、喂它吃飯、帶它下樓遛彎的人。它在努力融入這個不屬于它的世界,學著這個世界的語言,哪怕它天生有一副完全不同的嗓音。
她開始帶灰子下樓散步。
那是沈雨租住的小區(qū)里最普通的傍晚。她牽著灰子走在小區(qū)的甬道上,路燈剛剛亮起來,把地面切成一塊塊明暗交替的方格。灰子走得很規(guī)矩,緊貼著沈雨的左側,脖子上的牽引繩繃得緊緊的。它的步態(tài)跟狗不一樣——狗走路的時候步子輕快而隨意,灰子的步子卻有一種沉穩(wěn)的節(jié)奏,脊
精彩片段
小說《一步三回頭的典故》“宋梓川”的作品之一,沈雨灰子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那年夏天,沈雨一個人去了草原。她三十四歲,在城里的廣告公司做插畫師,平時畫慣了鋼筋水泥和玻璃幕墻,突然想畫點不一樣的東西。她跟公司請了半個月假,背上畫架和畫布,帶了幾件換洗衣服,就這么上路了。草原比她想象中還要大。車子在省道上開了六個小時,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郊區(qū),從郊區(qū)變成田野,從田野變成草原。她在旗政府所在地的小鎮(zhèn)下了車,找了一家便宜的小旅館住下。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蒙古族漢子,皮膚黝黑,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