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商場風波
導購小姐臉上的笑容卡了一下。
裴雅也卡了一下。
裴敬之站在我身后，手里還拎著一杯剛買的冰美式，聽見這句話，差點把吸管咬斷。
裴雅轉過頭看我。
“姜知妤?！?br>“嗯？”
“你剛剛說什么？”
我捏著裙擺，十分誠懇地重復了一遍：“我說這件有點貴，要不咱們換一家看看？”
裴雅閉了閉眼。
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導購。”
“裴女士，您吩咐?！?br>“把她手里那件包起來?！?br>“好的?！?br>“還有她剛才看過的那一排，全包。”
“好的裴女士?！?br>我嚇得趕緊把裙子往回掛。
“阿姨！不用！真的不用！”
裴雅冷冷看著我。
“你再說一個不用試試?！?br>我立刻閉嘴。
裴敬之在旁邊悶笑了一聲。
我回頭瞪他。
他立刻移開視線，裝作在看墻上的藝術畫。
裴雅卻還沒完。
她指著另一側的成衣區(qū)。
“那邊白色、粉色、藍色的裙子，每個顏色拿她的碼。”
導購小姐眼睛都亮了。
“裴女士，您眼光真好，這幾款都是本季限量款?！?br>裴雅輕哼。
“限量？”
她看向我，語氣更差了。
“姜曼以前是不是連限量兩個字都不讓你聽？”
我：“……”
我很想解釋，我媽不是不讓我聽，她只是覺得限量款大多是營銷話術。
可我一張嘴，裴雅估計又要心疼到把整層商場買下來。
我選擇沉默。
有時候，沉默不是金。
沉默是保命。
導購把我推進試衣間時，我還聽見裴雅在外面咬牙。
“姜曼真行啊，自己在外面逞強，把孩子養(yǎng)得連買件衣服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br>裴敬之低聲說：“媽，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
“你再買下去，她會害怕。”
外面頓了兩秒。
裴雅壓低聲音：“那怎么辦？”
裴敬之沉思片刻。
“你就說這些店要倒閉**，買了是在幫他們?！?br>裴雅：“……”
我在試衣間里：“……”
好拙劣。
但不知道為什么，我竟然有點想笑。
第一條裙子換好后，導購幫我拉開簾子。
裴雅原本正冷著臉喝水，看到我的瞬間，杯子停在半空。
裴敬之也抬起頭。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又飛快挪開。
“還行?！?br>他說。
裴雅當場瞪他。
“你管這叫還行？”
裴敬之輕咳一聲。
“很好看?！?br>“敷衍?！?br>“特別好看?！?br>“沒感情?！?br>裴敬之忍無可忍。
“媽，你到底要我怎么說？”
裴雅抬了抬下巴。
“說實話。”
裴敬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看著地板，耳朵尖一點點紅了。
“……像小公主?！?br>我愣住。
導購小姐立刻捂著嘴笑。
裴雅滿意了。
“這還差不多?！?br>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
裙子確實漂亮。
漂亮到我有點不習慣。
我從小到大穿過很多好看的衣服，可那些大多是在家里試好，被人拍照登記，然后掛進衣帽間。
我很少站在熱鬧的商場里，被人這樣圍著夸。
裴雅走到我身后，替我理了理肩帶。
她動作很輕，嘴上卻一點不輕。
“姜曼那個沒審美的，估計只會給你買黑白灰?！?br>我小聲說：“其實我也有粉色。”
裴雅一頓。
“什么粉色？”
我認真回答：“運動護膝?！?br>裴雅的手停住了。
裴敬之在后面猛地轉身，肩膀抖得厲害。
裴雅冷冷開口：“裴敬之，你敢笑出聲試試?！?br>裴敬之立刻站直。
“不敢?！?br>裴雅轉身對導購說：“粉色系，再加兩套。”
我：“……”
我發(fā)現(xiàn)了。
在裴家，千萬不能隨便說實話。
因為每一句實話都會變成消費理由。
試到第五套時，我已經(jīng)累得兩眼發(fā)直。
導購還想遞第六套。
我趕緊抱住裴雅的胳膊。
“阿姨，我餓了?！?br>這句話比什么都管用。
裴雅立刻放下手里的裙子。
“怎么不早說？”
裴敬之把手機收起來。
“她試了一個半小時，你買了二十七件?！?br>裴雅回頭。
“你在數(shù)？”
裴敬之面不改色。
“怕你買少了。”
裴雅滿意地點頭。
“有點用?！?br>我看著他們母子倆一唱一和，突然覺得很好玩。
裴家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