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胎------------------------------------------，張成沒有回家。，面前擺著三樣東西：一杯已經(jīng)涼透的茶、一臺筆記本電腦、以及許恩翊過去三年的訓練記錄——說是“訓練記錄”，其實就是一個牛皮紙文件夾，里面夾著十幾張A4紙，上面記錄著許恩翊從進隊到現(xiàn)在的每一次體測數(shù)據(jù)、每場比賽的得分籃板助攻、以及教練組對他的階段性評價。。。，是許恩翊三年前入隊時的體測報告。那時候他十五歲，身高185公分，體重68公斤，臂展192公分。垂直彈跳58公分——這個數(shù)字在青少年球員里只能算中上，不差，但絕對談不上驚艷。教練組的評語寫得很簡單：“身體素質(zhì)尚可，基本功較扎實，有培養(yǎng)潛力。”，一年后，十六歲。身高188公分，體重72公斤，臂展196公分。垂直彈跳62公分。評語：“進步明顯，比賽閱讀能力有提升，仍需加強對抗?！保邭q。身高191公分，體重76公斤，臂展198公分。垂直彈跳68公分。評語：“技術(shù)全面，視野開闊，但對抗能力不足，面對高強度防守時效率下降?！薄ＴS恩翊在過去一年里幾乎沒有打過正式比賽——因為傷病，一次左腳踝扭傷，休了三個月；后來又因為感冒錯過了兩次青年隊集訓。他在青年隊的整體出場時間，過去一年加起來不到一百分鐘。。。一個在過去一年里只打了一百分鐘比賽的球員，在一場對抗賽里打出了41分9籃板14助攻的數(shù)據(jù)。不是手感好，不是運氣好——是他從頭到尾都在碾壓對手。他的投籃、他的運球、他的傳球視野、他的防守預判，每一項都超出了青年隊的水平，甚至超出了C*A一隊的水平。。他帶青年隊帶了八年，見過被N*A球探盯上的苗子，也見過16歲就在全國青年聯(lián)賽里場均30分的怪物。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從“不突出”到“逆天”，中間沒有任何過渡期，就像有人在某個時間節(jié)點按下了某個開關(guān)，然后一切都不一樣了。，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很久沒有聯(lián)系的名字——省體育局的某個熟人，做骨齡檢測的。：“老劉，明天能安排個骨齡檢測嗎？有個隊員要查一下?！保骸罢l？許恩翊。”
發(fā)完這條消息，張成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燈管有點舊了，忽明忽暗地閃了幾下才穩(wěn)定下來。他看著那片白色的光，腦子里在想一件事——不是“他是不是改年齡了”，而是“如果他沒改年齡，那他到底是誰？”
十八歲的球員，一夜之間變成怪物。
這種事情說不通。
骨齡檢測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許恩翊被通知的時候，正在宿舍里補覺。昨晚他翻戰(zhàn)術(shù)手冊翻到凌晨三點，筆記本上記滿了各種戰(zhàn)術(shù)代號和跑位路線，有些地方還用紅筆畫了箭頭標注自己的理解。
敲門聲很大，像有人在用拳頭砸門。
“許恩翊！開門！”
是張成的聲音。
許恩翊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打開門。張成站在門口，表情不像平時那樣隨意，而是一種很正式的、公事公辦的模樣。
“穿衣服，跟我走?！?br>“去哪？”
“省體育局。做骨齡檢測。”
許恩翊愣了一下。骨齡檢測，他知道這個。C*A選秀前的體測項目之一，用來確認球員的真實年齡。但青年隊的人做骨齡檢測，通常只有一個原因——有人對你的年齡有疑問。
“誰舉報我了？”許恩翊問。
張成沒有回答，只是說：“穿衣服，車在外面等?！?br>許恩翊看著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是一種“原來如此”的笑。他穿越過來的第一天就知道，這種事情遲早會發(fā)生。一個之前毫不起眼的球員突然變強，隊友會懷疑，教練會懷疑，所有人都會懷疑。他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而“骨齡檢測”就是他們找答案的方式。
他轉(zhuǎn)頭看向上鋪。那哥們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醒了，正趴在床沿上往下看，表情緊張得像自己要做檢測一樣。
許恩翊沖他眨了眨眼。
“沒事。”他說。
然后他拿起外套，跟著張成走了出去。
檢測過程比許恩翊想象的要簡單。
省體育局的辦公室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醫(yī)生讓他把右手平放在X光機上，拍了張片子。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然后就是等待。
醫(yī)生把片子插在燈箱上，對著光線看了幾秒鐘，然后在報告上寫了一行字，遞給了張成。
張成接過報告，看了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又看了一眼，然后把報告折起來，放進口袋里。
“多少？”
“18歲。”張成說，“骨齡18.2歲，與實際年齡相符?！?br>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鐘。
許恩翊看著張成，張成沒有看他。中年醫(yī)生摘下眼鏡擦了擦，說了一句“這孩子骨齡沒有問題”，就開始收拾設(shè)備。
張成轉(zhuǎn)身往外走。許恩翊跟在他身后，兩個人一前一后出了辦公樓，走到停車場。張成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沒有發(fā)動車子，雙手握著方向盤，像一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許恩翊坐進副駕駛，關(guān)上車門。
沉默持續(xù)了大概半分鐘。
“張導。”許恩翊先開口了。
“嗯。”
“你之前覺得我改年齡了？”
張成沒有直接回答。他把雙手從方向盤上拿開，放在膝蓋上，看著擋風玻璃外灰蒙蒙的天空。南京的六月總是這樣，悶熱，潮濕，天上像蓋了一層灰布。
“我不覺得你改年齡了。”張成終于說，“但我需要一個答案?！?br>“什么答案？”
“你是怎么做到的？”
許恩翊知道這個問題遲早會來。他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怎么回答——不是全部真相，但也不會是謊言。
“我不知道。”他說，“我只是……突然就開竅了?！?br>“開竅？”
“對。就像有人把開關(guān)撥了一下。投籃、運球、傳球、閱讀防守，全部都通了。”
張成轉(zhuǎn)過頭看著他。他的眼神很復雜——有懷疑，有困惑，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信嗎？”許恩翊問。
張成沒有回答。他發(fā)動了車子，引擎發(fā)出低沉的聲音?？照{(diào)開始出風，冷氣吹在兩個人的臉上，把車廂里的悶熱一點一點趕走。
“信不信不重要?！睆埑烧f，掛上擋，緩緩駛出停車場，“數(shù)據(jù)是真的就行?！?br>許恩翊看著窗外?；颐擅傻奶炜障?，南京的街道沒什么特別的，和**差不多，和每一個中國城市差不多。但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不是**，這是南京。他不叫林周了，他叫許恩翊。他的骨齡是18.2歲，他的能力值是99，他的故事剛剛開始。
車子拐了一個彎，駛上大路。張成打開收音機，電臺里在放一首很老的老歌，許恩翊也叫不出名字。
“張導?！彼趾傲艘宦暋?br>“嗯?！?br>“那個舉報我的人是誰？”
張成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你不用知道?！?br>許恩翊想了想，點了點頭。他知道張成的意思——不是保護那個舉報的人，是保護他自己。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麻煩。
“行?！彼f，“那我不問了?！?br>車子繼續(xù)往前開。收音機里的歌切到了另一首，更老的歌，許恩翊聽出來是*eyond的《海闊天空》。他不知道是哪一年的版本，但旋律一出來，他的鼻子就酸了一下。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窗外，不想讓張成看到他的表情。
骨齡檢測的結(jié)果傳得比他想象的要快。
當天下午，他回到青年隊宿舍的時候，走廊里有人看到他就開始喊：“骨齡沒問題！許恩翊18歲！”
幾個房間的門陸續(xù)打開，有人探出頭來，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上鋪那哥們——許恩翊終于知道他的名字了，叫王浩——從走廊盡頭跑過來，手里舉著手機。
“你看！群里的消息！都在傳！”
許恩翊接過手機。青年隊的微信群里已經(jīng)炸了鍋，消息刷屏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內(nèi)容。但他注意到一條——不是群里，是私信。
來自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你就是那個‘怪胎’？明天上午，會有人來看你訓練。做好準備?！?br>他沒有署名。
許恩翊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鐘，王浩湊過來想看一眼，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胸口。
“誰啊？”
“不知道?！痹S恩翊說，“可能是騙子?！?br>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跳在加速。
因為他知道那不是騙子。
他在備忘錄里翻到之前寫的那行字——“C*A。N*A。**冠軍。奧運**。”——然后在下面加了一行新的：
“從明天開始。”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走進宿舍，打開那本戰(zhàn)術(shù)手冊。
他還有很多要學。但至少現(xiàn)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18歲了。
下一個問題，比年齡重要得多——“你到底有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