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柳氏發(fā)出了刺耳的尖叫，“蕭明月！你瘋了！你還想殺了文宇滅口不成！”
她的喊聲引來了家丁，也引來了去而復返的父親。
他站在門口，逆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感覺到，他投向我的視線，比這柴房里的寒氣，還要冰冷一萬倍。
他看著一地狼藉，看著嚇得臉色發(fā)白的蕭文宇，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孽障！”
他吐出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碎了我最后一點念想。
“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悔改！”
他對著身后的家丁下令。
“去，取家法來！”
2
冰冷的鞭子裹挾著風聲，狠狠地抽在我的背上。
皮開肉綻。
劇痛讓我渾身痙攣，但我死死咬著嘴唇，沒讓自己發(fā)出一聲求饒。
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混合著柴房里腐朽的霉味，成了我此刻唯一的感知。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透過散亂的發(fā)絲，看著父親那張冷漠如山巒的臉。
他眼中沒有心疼，只有厭棄。
仿佛我不是他的女兒，只是一個不聽話的物件，需要***、被規(guī)訓。
打到最后，我?guī)缀跏チ艘庾R，任由他們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我扔回了干草堆上。
高燒來得又急又猛。
我在一片混沌中沉浮，反復墜入同一個噩夢。
夢里，沈安羲倒在我面前，那支穿透他胸膛的箭，是我親手射出去的。
他看著我，嘴唇翕動，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那句“對不起”。
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啊。
是我太蠢，太天真，竟然相信了這世間還有所謂的父女親情。
不知昏睡了多久，一陣輕微的響動將我從噩夢中驚醒。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潛了進來，月光照亮了他的臉。
是墨塵。
我最忠心的侍衛(wèi)，也是我過世的母親從死人堆里救回來的孤兒。
“小姐！”他單膝跪地，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擔憂。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里面是上好的金瘡藥，還有一個小小的食盒，裝著一碗還溫熱的米粥。
我搖了搖頭，一口也吃不下。
“外面的情況，怎么樣了？”我問，聲音嘶啞得厲害。
墨塵的臉色沉了下去。
“傳遍了?！?br>“都說……都說小姐您因為不滿鎮(zhèn)遠侯世子在圍獵場上與王都尉家的千金多說了幾句話，心生妒火，才……才痛下殺手?！?br>我聽著，忍不住冷笑起來。
多好的罪名。
多快的速度。
我這位好父親，為了給我定罪，真是費盡了心機。
“墨塵。”我撐著身體，勉強坐起來，背上的傷口被牽動，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幫我辦一件事?！?br>“小姐請講?！?br>“想辦法，拿到沈安羲的遺物，尤其是他用的那張弓。”
那張弓，是唯一的物證。
墨塵的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小姐，恐怕很難。世子爺?shù)倪z體被運回侯府后，沈家就封鎖了所有消息，他的遺物，更是被新任鎮(zhèn)遠侯沈驚鴻親自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沈驚鴻……沈安羲那個戰(zhàn)功赫赫的親哥哥。
我心里最后一點希望，也漸漸沉了下去。
絕望如同潮水，將我淹沒。
我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手卻在混亂中，觸碰到了袖袋里一個堅硬的異物。
我猛地想起來了。
在我抱著沈安羲的時候，在我悲痛欲絕的時候，我似乎從他緊緊攥著的手里，摳下了什么東西。
當時太過混亂，我只是下意識地塞進了袖袋。
我急忙伸出發(fā)抖的手，在濕透了的、沾滿血污的袖袋里摸索。
終于，我摸到了那個東西。
是一枚小小的鐵片。
借著月光，我看到鐵片上雕刻著一種奇特的花紋，像一朵盛開的火焰，又像一只展翅的飛鳥。
這不是沈家的家徽，也不是我蕭家的標志。
我從未見過。
這一定是安羲想給我的線索！
他到死，都想告訴我真相！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死寂的血液仿佛重新開始流動。
就在這時，柴房的門又被打開了。
這次，是蕭文宇一個人。
他背著手，像個巡視領(lǐng)地的老爺，踱步到我面前。
他臉上掛著小人得志的笑容，看得我一陣反胃。
“姐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br>他蹲下來，語氣輕快。
“父親已經(jīng)和王都尉家說好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