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肉可好吃了。"
月寶一臉熱情。
爹爹。
顧衍之沉默了。
我趕緊打圓場，"月寶，顧叔叔忙，我們別打擾人家。"
月寶"哦"了一聲，沖車簾里揮了揮手。
"那顧叔叔再見！"
"再見。"
我牽著月寶的手往回走。
車簾后，我感覺有一道視線，一直落在我和月寶的背影上，直到我們拐進巷子才消失。
馬車重新啟動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趕車的老仆低聲說了一句什么，大約是"這孩子看著有四五歲了，小姐離開的時候才六年"之類的話。
后面的話被風吹散了。
我攥緊了月寶的手。
到了家門口，還沒進院子，廚房里的飯菜香就飄了出來。
方明遠系著圍裙從灶間探出頭。
"月寶回來啦？爹爹燉了你最愛的排骨蓮藕湯，快去洗手。"
"好嘞，爹爹！"月寶撒開我的手，一溜煙跑了。
我剛要跟著去洗手，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開門一看，是母親身邊的婆子。
"大小姐，夫人讓奴婢傳話。"
她湊過來壓低了嗓音。
"夫人說，顧衍之回京了，讓您千萬別跟顧家扯上關系。夫人說了，要是您再跟顧家的人來往，就當沒您這個女兒。"
我沉默了一瞬。
"你回去告訴我娘，讓她放心。五年前我就跟他斷了，再說了，人家是顧家的嫡長子，我一個藥鋪掌柜的娘子，哪攀得上。"
婆子走后，我折回屋里，從袖中摸出一張折了幾折的信箋。
那是下車前顧衍之的小廝硬塞給我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若晚，月寶是我的孩子嗎？"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取出紙筆，寫了兩個字。
"不是。"
月寶怎么可能是顧衍之的孩子？她是我和明遠的女兒。
擱下筆后，我坐到飯桌旁。
月寶正一邊喝湯一邊跟方明遠講話。
"爹爹，你猜我和娘親今天碰見誰了？一個叔叔，長得可好看了，就是沒頭發(fā)。"
方明遠溫和地看著月寶，"怎么會沒頭發(fā)呢？"
月寶歪著小腦袋看向我。
"娘親，那個叔叔為什么沒有頭發(fā)呀？"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娘親也不知道。"
晚飯跟往常一樣，吃完飯一家人在院子里散步，月寶騎在方明遠脖子上數(shù)星星。
哄月寶睡著后，我回到房間。
方明遠坐在床沿，欲言又止。
"若晚……"
"怎么了？"
"我聽人說，顧衍之回京了。"
他停了一停。
"你們今天是不是碰見了？"
我急忙說，"是碰見了，但明遠哥你放心。我都嫁給你了，不會再跟顧衍之有任何瓜葛。"
方明遠聽了這話，看著我，眼里的神情很復雜。
"那如果他后悔了，來找你復合，你會答應嗎？"
我看著他，很久才回答。
"不會。"
"你放心，他不會來找我的。就算萬一，我也不會答應。"
顧衍之從來不會為我停留，我跟他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第三章
這話不是我自己悟出來的，是別人教的。
六年前，母親重病臥床，我急需銀子請大夫，四處求告無門。
最后找上顧府，想求顧衍之幫忙。
可我等了三天三夜，沒等到他。
等到的是顧夫人。
她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看著我。
"若晚，你和衍之從小一起長大，這份情分，伯母心里有數(shù)。"
"可到底是兩個門第的人。"
"你七歲跟著**來顧家做事，衍之從小錦衣玉食。"
"就好比這院子里的花，一株種在暖房里精心照料，一株種在墻根陰處，你說哪株能開出好花來？"
"長在陰處的花，再怎么使勁，也見不著日頭。"
從那天起，我認清了一件事。
我和顧衍之，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
入夜，我陪著月寶睡在里間，方明遠睡在外間。
月寶的呼吸綿長平穩(wěn)，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自打在賞花宴上見過顧衍之一面，一個月過去了，我再沒見過他。
日子跟從前一樣平靜。
我每天去藥鋪看看方子、理理賬，其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