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溝里爬出的爛仔------------------------------------------，先聽見的是水聲。，是溝里的臟水，正貼著耳朵緩緩?fù)绿?。鼻腔里全是腐臭味，喉嚨像堵著一團(tuán)血，胸口一抽一抽的，跟有人拿木樁頂著他的肋骨似的。。"昌哥要的是膠卷，不是尸??！再摸一遍??！""摸個屁??！他褲*都翻過了，人都涼透了，哪還有貨？？""忠叔斷氣前把東西塞給了他，你跟我說沒貨？？"，戳在陳晉肩頭。。......，臉還埋在污水里，腦子里卻像猛的挨了一道雷。寫字樓，工位，電腦屏幕上一堆表格，通宵到天亮，胸口突然一悶，眼前一黑。，另一股記憶硬擠了進(jìn)來。，藍(lán)燈籠，陳晉。，忠叔在賭檔樓上談事，被人堵門砍翻。原身替他擋了一棍，忠叔滿嘴是血，死死拽著他，把一顆裹了蠟的東西塞進(jìn)他嘴里，只擠出四個字。"涼茶鋪......阿潤。"，跑腿，望風(fēng)，**，還替他挨過賬房的一刀。忠叔手底下那么多人，偏偏臨死前，把東西交到了他手里。
然后，刀光就落下來了。
原身硬撐到巷口，腦袋又挨了第二下，整個人直接滾進(jìn)了溝里。
"**......真穿了。"
他輕輕咬住牙關(guān)，舌頭往后頂，喉頭頓時一陣翻涌。那顆蠟丸卡在食道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像一根硬刺橫在那兒。
上頭的腳步聲換了個位置。
"把人勾出來??！溝里臟，別磨蹭！！"
竹鉤再次探下。這一回，直接勾住了他的衣領(lǐng)，猛的一扯。陳晉借著那股力，身子微微翻過半邊，右手往溝邊一按，摸到了一塊碎酒瓶。手肘擦過去時，又碰到了地上一把銹刀的刀柄。
玻璃扎進(jìn)掌心，血一下冒了出來。
下一秒，他手里一空。
碎玻璃沒了。
陳晉整個人都僵了一下，連呼吸都停了半拍。眼前沒亮光，沒字，也沒什么怪聲?？赡X子里，卻像突然多出了一小塊地方，安安靜靜，四四方方。剛才那塊帶血的碎玻璃，就懸在那兒，連血珠都凝著不動。
一股說不清的直覺，跟著就冒了出來。
他碰過的死物，能收進(jìn)去。
活的不行。
而且，得先碰到才行。
可這會兒，陳晉根本沒空細(xì)想。
竹鉤已經(jīng)拽著他往上拖。
"拖出來??！我就不信......"
陳晉心念一動，那塊碎玻璃重新落回掌心。他猛的翻身，抬臂，沖著上頭直接劃了過去。
一聲慘叫，貼著溝口炸開。
"撲街??！他還活著??！"
血滴進(jìn)臭水里，腳步聲一下亂了。陳晉借著對方吃痛，雙手攀住溝沿，膝蓋往墻上一頂，整個人翻上了地面。頭皮那道傷口當(dāng)場又崩開了，熱血順著臉往下淌，眼前都跟著晃了晃。
他死死咬著牙，抄起腳邊一截斷竹，照著最近那人的脖子就捅。
那人本來認(rèn)定他已經(jīng)是具死尸，站的太近，等反應(yīng)過來才慌忙抬手。斷竹噗的一聲，直接扎穿了掌心。
"抓住他?。?
巷口本就窄，三個人一下擠成一團(tuán)。陳晉腦子發(fā)沉，手卻更快。余光一掃，瞥見左邊墻根靠著一把折凳，心念一轉(zhuǎn)，剛碰過的銹刀跟那把折凳一塊收了進(jìn)去。
掌心頓時空了。
再一伸手。
那把折凳已經(jīng)重重砸進(jìn)了正面那人的臉。
啪的一聲悶響，鼻梁當(dāng)場塌了下去，血花四濺。那人往后仰去，撞翻了同伴。陳晉順勢上前，腿一勾，把斷竹從那人掌心里生生抽了出來，反手就扎進(jìn)了另一人的小腹。
"***??！他手里哪來的凳子？！"
沒人答得上來。
陳晉自己也沒空答。他胸口發(fā)悶，耳邊嗡嗡直響，腳下虛的像踩在棉花上。能撐到現(xiàn)在，全靠那股從死溝里爬出來的狠勁。最右邊那人終于摸到了刀，刀鋒剛抬起，陳晉手里又多出了那把銹刀，照著前頭直接送過去。
兩把刀撞到一起，火星一閃。
對面愣了半拍。
就這半拍......陳晉的膝蓋已經(jīng)狠狠撞進(jìn)他*下。那人一彎腰，銹刀橫著一抹，喉嚨立刻開了口子。
血順著墻面往下淌，一道一道的。
剩下那個捂著臉往后退，嗓子都變了調(diào)。
"你......你不是死了嗎？？"
"你眼花了。"
陳晉往前逼了一步，眼前卻猛的一黑，喉嚨里全是腥甜。他硬把那口血咽了回去，腳步?jīng)]停。
那人被他這副樣子嚇破了膽，轉(zhuǎn)身就跑，邊跑邊喊。
"通知昌哥??！陳晉沒死??！他手里有邪門東西！！"
巷子盡頭人影晃動，更多腳步聲正往這邊壓過來。陳晉沒追，只順著那人逃的方向掃了一眼，把西渠巷口還有樓梯位，死死記進(jìn)腦子里。
跑掉一個......也好。
至少，能把蛇頭昌給釣出來。
他靠著墻喘了兩口氣，胸口又是一抽。剛才那一翻一撞，把卡在喉嚨深處的蠟丸頂松了。血沫混著嗆進(jìn)去的臟水一起往上翻，他喉頭一滾，終于把那顆蠟丸吐進(jìn)了掌心。
蠟皮上沾著血絲，還有污水。
忠叔臨死前塞給他的，就是這玩意。
巷外有人吹哨，尖銳又刺耳。
"人在西渠巷?。?
"封樓梯口?。?
陳晉把蠟丸塞進(jìn)嘴邊，轉(zhuǎn)身鉆進(jìn)旁邊的暗廊。城寨里的樓擠著樓，抬頭根本看不見天，水管、鐵籠、衣繩全吊在頭頂。樓上有人掀開簾子看了一眼，下一秒，簾子又垂了回去。
麻將桌邊，也有人停了手。
但沒人多管。
原身的記憶七零八碎，這幾條巷子倒還認(rèn)的。陳晉扶著墻快步往前走，腳下一深一淺，鞋底早磨穿了，臟水一灌進(jìn)來，連腳趾都是涼的。沒走多遠(yuǎn)，他就覺出不對。肩上的傷，頭上的傷，都在往外滲，后背那件破衣已經(jīng)貼上了皮肉。再這么折騰下去，傷口遲早全得崩開。
可他不能停。
"涼茶鋪......阿潤。"
忠叔臨死前吐出的這四個字，不會是隨便說的。
阿潤也不算外人。原身的記憶里，忠叔手下有人挨了刀，都是往那間涼茶鋪抬。她給人縫傷，給人上藥，從來不多問一句。
前頭拐角，忽然傳來女人罵人的聲音。
"欠賬去隔壁！！涼茶鋪不賒！！"
"阿潤姐，通融一下啦，明天一定還......"
"你昨天也是這么說的。滾。"
聲音很脆，尾音卻壓得住火。
陳晉拐過去，一眼就看見了那間窄鋪。門口掛著竹簾，里頭一張木臺，兩口藥罐。一個女人站在臺后，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著藥勺，二十出頭，頭發(fā)挽著，臉上沒妝，眼下帶著點倦意。
她先看見了他臉上的血，又看見了他那身破爛衣裳。
"站住。別把我門口弄臟了。"
陳晉扶著門框，氣息有點發(fā)飄。
"忠叔叫我來找你。"
阿潤手里的藥勺，一下停住了。
門口那個討賬的青年回過頭，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轉(zhuǎn)。
"忠叔？？哪個忠叔？？"
"關(guān)你屁事。"
阿潤一句頂了回去，抬腳就把人轟走。那青年嘴里嘟囔了兩句，到底沒敢賴著。竹簾一放，鋪子里只剩下藥罐咕嘟咕嘟的聲響。
她沒讓路，手還按在臺面下頭。顯然，那下頭藏著東西。
"忠叔早上就沒了。你現(xiàn)在才來，晚了。"
"我知道。"
"知道你還來？？"
"他把東西塞給我了。"
阿潤盯著他，沒吭聲。
陳晉攤開掌心，露出蠟丸的一角。
阿潤的臉色頓時變了，下意識先往門外瞥了一眼，然后壓低了聲音。
"這東西，不是忠叔身邊的人，碰都碰不到。他要不是走投無路，不會交給你。"
她一抬手。
"進(jìn)來。把簾子放下。"
陳晉剛跨進(jìn)鋪子，腳下一軟，差點一頭栽下去。阿潤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剛碰到他胳膊，陳晉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輕輕撥了一下，快的像是錯覺。
阿潤自己也微微頓了一下，眉頭跟著皺起，像是察覺到了什么，又沒抓住。
"傷成這樣還沒倒......你命是真硬。"
"先別夸，外頭有人追。"
"我聽見了。"
她轉(zhuǎn)身把后門閂上，又拉開一塊木板，露出里頭巴掌大的小灶臺，還有一張短床。
"坐。別碰我東西。我這里只救活人，不收死人。"
陳晉靠墻坐下，后背剛沾上墻，整個人都松了幾分，眩暈卻更重了。阿潤端來一盆水，又拿了一把剪子，眼都不眨，咔嚓一下就剪開了他肩頭的破布。
"忍著。"
"嗯。"
酒精一淋，皮肉瞬間繃緊。陳晉牙根都跟著發(fā)酸，手指不自覺的蜷了一下。
阿潤動作快，手也穩(wěn)，一邊清傷一邊問他。
"誰下的手？？"
"蛇頭昌的人。"
"忠叔那邊呢？？"
"全散了。樓上樓下十幾口人，全見了紅。"
阿潤縫針的手停了半拍，然后又穿了過去。她沒再問忠叔，只盯著傷口，聲音發(fā)冷。
"你頭上這道口子，再崩一次，人就真得躺下了。待會兒你要還想硬撐，先想想自己還剩幾口氣。"
陳晉抬眼看她。
"你信我？？"
"我信的是忠叔手里的東西，不是你。"
阿潤把線一拽，利落打了個結(jié)。
"但他把命押在你身上了，我總得先把你這口氣吊住。"
門外的腳步聲，忽然密了起來。
有人拍竹簾。
"阿潤??！開門??！"
聲音很粗，還帶著笑。
阿潤把針線一收，反手從藥柜后頭摸出一把剁藥刀，直接塞進(jìn)陳晉懷里。
"別出聲。"
她掀開簾子，站到了前頭。
"叫魂啊。"
"剛才有個撲街跑到這邊來了，頭上破了口，身上全是血。昌哥找人。"
"我這兒賣涼茶，不**。"
"給個面子啦，阿潤姐。進(jìn)去看一眼，省的大家難做。"
"我鋪子里只有藥跟水。你愛看就站門口看，誰敢邁腳，我把他腳趾頭剁下來泡酒。"
門外安靜了兩秒。
接著，有人笑了起來。只是那笑聲里，已經(jīng)沒了剛才的輕浮。
"火氣別這么大嘛。忠叔都死了，你還替誰守門？？"
陳晉靠著后墻，聽著前頭的對話，手已經(jīng)摸上了那塊碎玻璃，還有折凳。那片靜止的空間安安靜靜，東西取放都在一念之間，好用的過分。
可越是這樣，他心里越明白。
這東西，不能亂露。
外頭又有人開口了。
"阿潤姐，昌哥親口發(fā)的話。今晚找不到膠卷，誰都別想睡。連賭檔那邊都扔下了，人親自過來的。你真不知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
"那就讓兄弟進(jìn)去聞聞味。"
竹簾被挑開了一角。
阿潤抬手，刀背敲在門框上，咚的一聲脆響。
"再伸手......我剁。"
對面這回沒再笑。
腳步聲換了位置，幾個人散開，把鋪子口堵的嚴(yán)嚴(yán)實實。有人踩上木階，鞋底壓得木板咯吱作響。巷子里本來還有點細(xì)碎說話聲，這會兒也都收住了大半，顯然都在聽阿潤這邊的動靜。
"阿潤，給臉你得接著。城寨今天亂，別逼我把你藥柜掀了。"
這道聲音更沉，也更近。
陳晉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把蠟丸遞到牙間，狠狠咬破。蠟皮裂開，里頭卷著一小截膠卷，還有一把薄的像紙片似的小鑰匙。
原來，真有兩樣?xùn)|西。
阿潤從簾縫里掃見這一幕，眸子一緊，手里的刀攥的更死了。
門外那人又開口。
"我數(shù)三聲......"
"一。"
"二。"
陳晉把膠卷跟鑰匙收進(jìn)那片靜止空間，撐著墻，慢慢站了起來。眼前頓時又黑了一陣，他扶了下墻，硬把那股暈眩壓住，這才拎起那把折凳。
阿潤回頭，壓著聲音。
"你現(xiàn)在出去，不叫拼命，叫送尸。"
"你拖不住他們。"
"那也輪不到你逞狠。"
"等會兒我開門，你補我后頭。"
阿潤盯了他一眼，忽然把藥勺往地上一摔。
脆響一聲！！
"行。你開。誰敢踩進(jìn)來，我先剁誰?。?
門外那道聲音笑了。
"識相就對了......"
竹簾掀起的那一刻，折凳先飛了出去，正中門口那人的下巴。
血，跟牙，一塊砸在地上。
陳晉提刀沖出門，第一眼就看見巷口站著個矮壯男人?；ㄒr衫，金鏈子，右耳缺了一塊，臉上橫著一道舊疤。
蛇頭昌。
蛇頭昌也看見了他，臉上的笑僵了半截。等他瞥見門口那個被折凳砸翻的手下，眼里的狠色才一點點沉下來。
"你真沒死？？"
陳晉攥緊了刀。
"你運氣差......我醒了。"
蛇頭昌抬手一指，身后四個人同時往前壓。阿潤站在門里，剁藥刀一橫，腳下半步都沒退。
"誰敢砸我鋪子，我記他一輩子。"
蛇頭昌沒回頭，只盯著陳晉。
"膠卷交出來，我讓你多喘幾天。"
"先把你的命拿穩(wěn)了再說。"
話音落下，陳晉左手一翻，憑空又扣出了那把銹刀。
蛇頭昌瞳孔猛的一縮，臉色終于變了。
下一秒......
陳晉腳下一蹬，迎著那幾個人，直接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