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正經(jīng)人誰還飛升??？------------------------------------------，打小兒在京城潘家園長大，我爺是這一片兒有名的“封建**殘余”——專門給人看相的。，我天生一副“仙骨”，是百年難遇的修道奇才，按部就班修煉，將來必定霞舉飛升，位列仙班。，問他：“飛升有編制嗎？五險一金給交嗎？”。，“飛升”這玩意兒，不僅在人才市場毫無競爭力，在如今這個靈氣枯竭、天庭編制緊縮的末法時代，簡直就是個天坑專業(yè)?！跋律健?，美其名曰“入世修行”，說白了就是自謀生路。大師兄靠著能掐會算，去大廠做了數(shù)據(jù)分析師，去年因為算得太準，卷得整個部門被裁員，現(xiàn)在在街上開網(wǎng)約車。二師姐一手神鬼莫測的符箓之術，現(xiàn)在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行政總監(jiān)——別誤會，她畫的不是驅(qū)鬼符，是各種誰看誰迷糊的內(nèi)部申請表和報銷單，號稱“流程鬼見愁”。，呂不為，師門最小的小師弟，繼承了我爺?shù)囊吕彙谂思覉@支了個小攤兒，業(yè)務范圍包括：算命、摸骨、尋貓、找狗、**小學生暑假作業(yè)、以及給附近的劇本殺店當DM嚇唬人。，我正用《周易》給一個失戀的姑娘算她前男友的倒霉日子，一個穿著定制西裝、但臉色比我還像神棍的男人坐在了我面前?！按髱?，我想請您看看，我家里最近……好像不太干凈。”：“不干凈就找保潔阿姨，一小時五十，我這兒找貓都得兩千起步?！?，而是壓低聲音，從懷里掏出一張名片。材質(zhì)非金非木，上面用極其考究的小篆燙著一個字：“監(jiān)”?！白晕医榻B一下，鄙人姓趙，趙勇，公司事務部，華北區(qū)業(yè)務經(jīng)理。”他笑得一絲不茍，“現(xiàn)正式通知您，呂不為先生，您的‘羽化登仙’審批流程，出了點問題?！?，差點一口汽水噴他臉上。“什么玩意兒？流程？我還沒報名呢！”，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應屆生：“呂先生，您的情況比較特殊。根據(jù)新修訂的《三界戶籍管理條例》和《人間香火**總綱》，像您這種有‘仙骨’的預備役神仙，從出生起就已經(jīng)自動進入預備役庫。現(xiàn)在的問題是，您名下有筆稅款一直未申報繳納?！?br>我懵了：“我？稅款？我一擺地攤的，**不是剛提高了個稅起征點嗎？再說，我繳稅也不歸你們天庭管啊，你們那是地府工商局嗎？”
“不是金錢稅，”趙勇的笑容里帶著一絲“你這土包子”的優(yōu)越感，“是‘業(yè)力稅’。呂先生，您十二歲那年，是不是用五雷**劈過鄰居家的棗樹，就為了偷倆棗？您十六歲那年，用縮地成寸逃避體育中考，導致你們學校當年的體育達標率異常，影響了校長的績效考核，這都記著呢。一樁樁，一件件，產(chǎn)生的業(yè)力都需要用功德或香火來抵稅。您逾期未繳三百年，利滾利，現(xiàn)在您欠天庭的功德，折算下來，差不多等于……拯救三次世界，或者促成十八樁**級姻緣?！?br>我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jīng)的臉，終于明白我爺當年為什么一提到“天庭”就嘆氣，然后抱著我哭，說“孫兒啊，是爺害了你，早知道不如送你去學個挖掘機”。
這哪是天庭？這分明是一家披著神仙外衣的巨型KPI公司！
“那我要是不交呢？”我決定試試他們的底線。
趙勇笑容不變，拿出一個iPad，屏幕自動亮起，里面是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zhuǎn)的因果律武器設計圖，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天庭因果律業(yè)務部，精準打擊，定點清除，為您解決一切老賴煩惱?！?br>“呂先生，天庭也不是不講情面的地方。考慮到您的實際困難，公司為您提供了一個特殊崗位。算是……以工代賑。您不是擅長跟‘不干凈’的東西打交道嗎？最近京城里，有些‘臟東西’挺不安分的?！?br>他手指一劃，iPad上立刻出現(xiàn)了一個監(jiān)控畫面。畫面里，一個渾身散發(fā)著不祥黑氣的“人”，正以極其詭異的方式，在深夜的三里屯爬行，追著幾個剛從酒吧出來的年輕人跑。
旁邊還有數(shù)據(jù)標注：目標代號：饕餮-貧民版。危險等級：C。出沒原因：食用過量人類貪欲與浪費的食物殘渣，產(chǎn)生異變。
“您的任務，就是處理這些從‘精神垃圾場’里爬出來的玩意兒。每處理一個，給您折算相應功德，抵扣稅款。而且，我們給您配一個臨時搭檔，他負責善后和寫報告，您負責動手?！?br>“搭檔？”我話音未落，一個充滿活力、甚至有點聒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嘿！哥們兒，你就是我的新搭檔？”
我回頭，看見一個染著黃毛、穿著潮流衛(wèi)衣、耳朵上打著耳釘?shù)纳倌?，正拿著一根……那是……泡泡瑪特的Dimoo盲盒聯(lián)名款……打神鞭？？？
他沖我伸出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好你好，我叫王也，不是，串臺了。我叫張楚嵐，呸，也不是。你叫我小孫就行！孫小圣，公司新人，主要負責公關和寫PPT。我這人特好相處，你放心，咱們絕對是最佳拍檔！”
他手里的“打神鞭”盲盒忽然發(fā)出一陣微弱的、充滿塑料感的電子音：“去吧，皮卡丘——滋！”
一道微弱的電弧打在我腳邊，燎黑了我的鞋面。
我看著自己這雙剛買的限量版AJ，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充滿不靠譜氣息的搭檔，再想想我那個被通緝了三百年的“仙籍”。
我，呂不為，當代最后一位修成正統(tǒng)道法的年輕人，現(xiàn)在成了一名天庭駐人間討債公司的……臨時工。
而且看這架勢，這個月的KPI，怕是不好完成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口氣緩緩吐在了趙勇那張精致的名片上。
“行，這活兒我接了。不過先說好，我的勞動合同，得按《勞動法》走，加班得給三倍功德，節(jié)假日雙倍。還有他，”我指了指旁邊正研究怎么把打神鞭拆開看看是不是正品的孫小圣，“他的精神損失費，也得算在公司賬上?！?br>趙勇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呂不為這波瀾壯闊的、雞飛狗跳的、還得跟天庭財務斗智斗勇的都市不良人生活，正式開始了。
而這座古老又現(xiàn)代的京城，它真正的面貌，也在我眼前掀開了那層光怪陸離的帷幕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