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交了三年補習費。蘇瑤每年過年來我家喊"陳叔叔李阿姨"，嘴比蜜甜。
然后蘇建國用偽造的采購合同，從我爸廠里轉(zhuǎn)走了兩百多萬。趙凌的爸趙德山看上了我家廠房底下那塊地。趙凌負責搞定蘇瑤。蘇瑤負責牽住我。蘇建國負責掏空我爸。一條完整的鏈子。每一環(huán)都扣在我們陳家的脖子上。
我爸**那天，穿的是他結婚時的白襯衫。從廠房天臺下去的。四層樓。落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我沒聽到。因為我在看守所里。趙凌偽造了一份**報告把我送了進去。兩年。出來的時候媽已經(jīng)燒成了灰。她倒在醫(yī)院走廊上——心臟病發(fā)作。叫了三次護士，沒人來。心電監(jiān)護儀響了二十分鐘——沒人關。骨灰盒是劉錚替我收的。
蘇瑤和趙凌在三亞辦了訂婚宴。朋友圈九宮格。她穿白裙子，笑著。配文"余生有你"。發(fā)出來的時間——是我媽斷氣后第三天。
我站在那棟樓的二十三層。風灌進衣領里。底下的城市亮著燈。我往前邁了一步。
然后我睜開了眼。坐在這兒。六月六號晚上十一點。高考前夜。蘇瑤坐在對面。那杯加了藥的酒還冒著冷氣。
我回來了。
手伸進口袋。翻蓋手機，2019年的老款。
摸到錄音鍵。按下去。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瑤瑤。"我抬頭，對她笑了笑。"你說得對。明天**，確實緊張。"
端起酒杯。送到嘴邊。
酒液觸到舌頭——一股澀味頂上來。不是酒精的味道。
含了兩秒，側過頭假裝看舞池，把酒全吐進紙巾里。
揉成一團塞進口袋。
空杯放回桌面。
"喝完了。"
蘇瑤盯著我的臉看了五秒。
我閉了閉眼，往后一靠，手從桌沿滑下去。
呼吸放緩。均勻。深長。
演一個昏過去的人不難。上一世我是真的昏過去了。
她等了半分鐘。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在打字。
十秒后，VIP區(qū)的門開了。
腳步聲。皮鞋踩在油膩的地板上。一股煙味壓過來。
趙凌在我對面坐下。
"藥起效了？"聲音低，帶著笑。
"嗯。倒得挺快的。"蘇瑤的聲音完全變了。不哭了，不顫了。干脆利落，像在匯報工作。"你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