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時辰------------------------------------------。——大學(xué)同學(xué)七八個，教授三個，一個叫"祖父"的號碼已經(jīng)打不通了。聊天記錄停留在三個月前，最后一條是祖父發(fā)的："凜，酒館的鑰匙在抽屜里。記得交水電費。"，沒有曖昧對象的深夜消息，沒有任何一個頻繁***。原身的生活像一杯白開水，連溫都不溫。，封面寫著一個"凜"字。翻開，里面是原身的日常記錄——上課、打工、買菜、偶爾去便利店買罐啤酒。字跡工整，內(nèi)容寡淡。最后一篇寫在三天前："祖父的七七法事結(jié)束了。明天開始去學(xué)校。"。因為月城凜在那天晚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靠在椅背上。：一個異世界的靈魂，占據(jù)了一具本地人的身體，手頭有一間酒館、一個大學(xué)學(xué)籍、一枚會發(fā)熱的石頭。，不是學(xué)籍，是那枚石頭。，放在桌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石符表面的老鼠圖案在光線下顯得更粗糙了，但那兩個小圓點眼睛好像比昨天亮了一點。"再來一次？"他自言自語。。。指尖發(fā)熱的時候他沒有松手，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個溫?zé)岬母杏X上——像有一條極細(xì)的線從他指尖延伸出去，碰到什么東西就能連上。。，杯壁印著一只**貓，原身在百元店買的。杯子里有半杯隔夜水?！?br>馬克杯跳了起來。
不是倒，不是滑，是"跳"。杯底離開桌面大概兩厘米，然后落下來，在桌上走了兩步。杯子里的水晃出來灑了一桌。馬克杯歪歪扭扭地走了第三步，**步——
"啪。"
杯子摔了。碎片濺開，隔夜水潑了一桌。
月城凜愣在椅子上。
碎片在地上蹦跶了兩下。一塊拇指大的碎片翻了個身，像一只迷路的小蟲子在地板上轉(zhuǎn)圈，然后安靜下來，不動了。
他慢慢彎腰，撿起那塊碎片。陶瓷的斷面粗糙，沾著水。他試著用同樣的方式把注意力推過去——
碎片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后徹底安靜了。
碎了就不行了。
月城凜把碎片放回桌上，看著滿桌的水和碎瓷片，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不是原身那種習(xí)慣性的溫和弧度，是他自己的笑。帶著一點興奮，一點算計，和一點"這事兒有意思"的意味。
他站起來，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鏡子里的人嘴角彎著，眼睛亮了一點。
"化靜為動。"他說，"賦予無生命物以生命。"
他低頭看了看口袋里的石符，又看了看洗手間里的東西——牙刷、毛巾、肥皂盒。他的目光在每樣?xùn)|西上停留了一秒，腦子里飛速轉(zhuǎn)動。
馬克杯活了之后能走路，但摔碎了就失去生命。碎片無法被賦予。所以目標(biāo)必須是完整的物體。
賦予生命需要他主動把注意力推過去，不是自動的。他可以選擇賦予或不賦予。
賦予的時間——他不確定。馬克杯活了大概五秒就碎了，但那是因為它自己摔的。如果它沒摔呢？
他回到客廳，拿起一個靠墊。布質(zhì)，方形，完整。注意力推過去——
靠墊抖了一下，然后軟綿綿地從桌上滾了下來。它在地毯上蠕動了兩下，像一只沒有骨頭的貓，然后停住了。
月城凜蹲下來，戳了戳靠墊。靠墊的角微微翹起，像在回應(yīng)他的觸碰。
"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靠墊沒有反應(yīng)。
"動一下。"
靠墊的另一個角翹了起來，然后放下去。像點頭。又像只是被風(fēng)吹了一下。
月城凜盯著靠墊看了幾秒，然后收回注意力?？繅|徹底不動了，變回一個普通的方形布團。
布質(zhì)的比陶瓷的溫順。陶瓷的會摔，布質(zhì)的只會蠕動。材質(zhì)不同，行為不同。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東京的午后。陽光白亮，街道上行人不多，一輛送貨摩托車從巷口駛過，引擎聲漸漸遠去。對面公寓的陽臺上晾著被單，被單被風(fēng)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像在呼吸。
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和他原來的世界不一樣。他有了一個能力——眼下看著弱，只能讓杯子和靠墊動幾下。但弱不是問題，問題是方向。
方向?qū)α耍蹩梢宰儚姟?br>他需要更多實驗。不同材質(zhì)、不同形態(tài)、不同大小。他需要知道這個能力的上限在哪里，消耗是什么，限制是什么。
但不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他要去看看那家酒館。
原身的祖父留給他的遺產(chǎn)。一間蒙了灰的酒館，在東京新宿某條安靜的巷子里，等一個主人去打開門。
月城凜換了件衣服——原身的大學(xué)衛(wèi)衣，深藍色，胸口印著?；?。他摸了摸口袋，石符還在，貼著大腿外側(cè)，溫度比體溫低一點。
出門前他看了一眼玄關(guān)的鑰匙架。三把鑰匙——公寓、酒館、還有一個不知道是什么的，鑰匙扣上刻著一個小小的沙漏圖案。
他全拿上了。
門在身后關(guān)上的時候，月城凜深吸了一口氣。東京的空氣比他記憶中的要干凈，帶著一點初秋的涼意和遠處便利店飄來的關(guān)東煮味道。
他朝車站走去，嘴角的弧度回到了習(xí)慣性的溫和。
沒人看得出這具身體里換了一個靈魂。
地鐵上人不多，月城凜靠在車門邊，看著窗外的隧道壁飛速后退。原身的記憶里有這條線路的每一站，但蕭火火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
到了站，出站，沿著記憶里的路線走。穿過一條商業(yè)街，拐進一條窄巷，再拐一個彎。
巷子盡頭，一扇卷簾門。
門上方掛著一塊木質(zhì)招牌，刻著四個字——"十二時辰"。
月城凜站在門口，掏出鑰匙，**鎖孔。鎖頭銹了，轉(zhuǎn)了兩下才打開。
卷簾門嘩啦啦升起來。
灰塵撲面。
他咳了兩聲，揮手驅(qū)散面前的灰霧，走進去。
比他想象的好。原身的祖父是個講究人，酒館三個月沒開，東西都蓋著防塵布，吧臺擦得干凈，酒瓶整整齊齊地排在架子上。燈光開關(guān)在吧臺后面，按下去，暖**的燈亮了，照出一間不大但溫馨的店面。
八張桌子，一個L形吧臺，后廚的門半開著，里面?zhèn)鱽硭堫^滴水的聲音。
月城凜走過去擰緊水龍頭，又檢查了一遍后廚。灶臺能用，冰箱還通著電，里面有幾瓶啤酒和一盒過期兩個月的雞蛋。
他回到吧臺后面，拉開防塵布。吧臺是老式紅木的，表面磨出了包漿，摸上去溫潤。吧臺上擺著幾樣?xùn)|西——調(diào)酒壺、量杯、一本手寫的酒單、和一個木雕貓頭鷹。
木雕貓頭鷹大概三十厘米高，木質(zhì)紋理清晰，眼睛是兩顆黑色玻璃珠，做工不算精細(xì)，但有一種笨拙的可愛。原身的記憶告訴他，這是祖父年輕時自己刻的，一直放在吧臺上當(dāng)裝飾。
月城凜拿起貓頭鷹看了看，指腹摩挲過它光滑的頭頂。木頭溫溫的，被防塵布捂了一個下午，表面沒有灰。
他把它放回原處。
然后他繞著酒館走了一圈，心里默默盤算。位置偏，但偏有偏的好處——安靜，不容易被注意到。面積不大，但夠用。設(shè)備齊全，收拾收拾就能開業(yè)。
關(guān)鍵是他需要錢。原身的銀行賬戶里還剩四十萬日元，交完這個月的房租和水電就見底了。酒館必須盡快賺錢。
他把防塵布全部扯掉，疊好塞進后廚。又找了一塊抹布，沾了水，開始擦吧臺。
擦到一半的時候，后門響了。
不是敲門，是撞門。砰的一聲，金屬門框發(fā)出刺耳的震動。
月城凜放下抹布，走到后門。
門又響了一下。這次他聽清了——不是風(fēng)，是有人在撞門?；蛘撸腥嗽谕T上摔。
他打開門。
一個女人跌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