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抵在蘇晴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過了許久，他才沙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好，我去查?！?br>
他要看看，那個拋妻棄子的男人，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戲。

他要看看，這遲到了二十三年的“父愛”，到底值幾個錢。

第二天上午。

**向公司請了半天假，獨自一人來到了短信里提到的那家銀行網(wǎng)點。

銀行大廳里冷氣森森。

叫號機的聲音機械而冰冷。

**坐在等候區(qū)的鐵椅子上。

手里緊緊捏著那張排隊小票，掌心全是汗。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

有的在談?wù)摾碡斒找妫械脑诒г故掷m(xù)繁瑣。

只有**像個異類，渾身緊繃，眼神陰鷙。

“請1024號顧客到3號窗口**業(yè)務(wù)?！?br>
廣播聲響起。

**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向那個決定命運的窗口。

柜臺后面坐著一個年輕的女柜員。

臉上掛著職業(yè)化的微笑。

“先生**，請問**什么業(yè)務(wù)？”

**遞過***，聲音有些干澀：“我收到短信，說我名下有個**賬戶，我想查一下?！?br>
柜員接過***，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隨后眼神微微一變，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

“是的先生，確實有一個儲蓄賬戶?！?br>
“是2001年開戶的，開戶人叫陳衛(wèi)國，預(yù)留信息顯示是為您**的教育儲蓄金?！?br>
年。

那是父親離開后的第一年。

**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我想查查余額。”

“還有……流水。”

“好的，請稍等?！?br>
柜員的操作很快。

打印機的滋滋聲在安靜的柜臺內(nèi)顯得格外刺耳。

片刻后，一張長長的流水單被遞了出來。

連同那個讓**呼吸停滯的數(shù)字。

“先生，該賬戶目前的余額為……八十七萬四千三百二十六元?！?br>
轟——仿佛有一道驚雷在**的腦海中炸開。

震得他耳鳴目眩。

八十七萬？

**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是柜員看錯了小數(shù)點。

他顫抖著手接過那張流水單。

目光死死地盯著最底下的那個數(shù)字。

個十百千萬十萬……真的是八十七萬。

這個數(shù)字，比他剛剛拼盡全力掏空家底才湊齊的首付還要多。

這個數(shù)字，足以讓他當年不用背著蛇皮袋去坐綠皮火車。

足以讓***不用去大排檔洗十年的碗。

足以讓他不用在寒冬臘月里為了省兩塊錢公交費而走五公里路回家。

既然有這么多錢，為什么？

為什么還要讓他們母子過得像乞丐一樣？

**感覺一股荒謬感直沖天靈蓋。

他強忍著眩暈，視線開始在流水單上游走。

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像是一條條蜿蜒的蛇，爬滿了他的視網(wǎng)膜。

年3月，存入300元。

年4月，存入300元。

……最早的記錄，是從父親離開后的第五個月開始的。

那時候，三百塊錢對于一個小縣城的普通工人來說，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記得，那時候母親在紡織廠一個月的工資也才六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