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笑不出來了。
“錢總那邊試了十幾遍，味兒都不對。跟您店里賣的那個，差那么一點點?！?br>他盯著我，“媽，您當(dāng)時寫的時候，是不是漏了？”
我沒說話。
他又笑了一下，這回笑得有點硬。
“媽，您要是故意漏的，那咱們可就被動了。三百萬人家要退回去不說，還得賠違約金。您不想看我們傾家蕩產(chǎn)吧？”
周曉燕從店里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媽，世豪說得對，你漏了料早點說，咱們還能補救。錢總那邊催了好幾次了?！?br>我看著這兩個人。
男的笑，女的急。
三十二年了，我第一次覺得他們這么陌生。
“菜不對就對了?！蔽艺f。
轉(zhuǎn)身就走。
走出二十米，身后傳來張世豪的聲音。
“媽！您等會兒！”
我沒回頭。
第二天，王律師的電話來了。
“陳姐，查清楚了。秘方?jīng)]備案，舉證難。但那套房子的產(chǎn)權(quán)還在您名下，沒過戶。他們想動，得您簽字?！?br>我說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把那張存折找出來。
一百二十三萬。我做了三十二年菜，一分一分?jǐn)€下來的。我媽傳給我的老店，房子是我的，秘方是我的，連鍋碗瓢盆都是我買的。
可現(xiàn)在，我連家門都進不去。
第三天晚上，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陳姐，是我，老李?！?br>李大爺。吃了我二十年菜的老街坊。
“陳姐，有個事得告訴你?！彼麎旱吐曇簦澳闩瞿堑辏裉斐鍪铝??！?br>我聽著。
“有人吃壞了肚子，當(dāng)場吐了，叫了救護車。說是***有問題?！?br>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陳姐，那菜用的是你秘方不？味兒不對啊，我吃了你二十年，一嘗就知道?！彼D了頓，“你那秘方，是不是被人動了手腳？”
我說知道了，謝謝李大爺。
掛了電話，我站在出租屋的窗邊往外看。
城中村的夜，樓下**攤冒著煙，遠(yuǎn)處霓虹燈一閃一閃。
那個方向，是“世豪私房菜”。
手機又響了。
周曉燕的電話。
我沒接。
她又打，還是沒接。
第三次，她發(fā)了條微信：
“媽，店里出事了，世豪被帶走了，你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