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全校師生期待已久的迎新晚會。
程星嶼作為學生會**，也是這場晚會的焦點。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銀灰色西服，站在聚光燈下，英俊得讓人移不開眼。
晚會前他特意給我發(fā)來消息：“阿婭，今天事情太多，抱歉不能來接你。但你一定要盛裝打扮，我要讓他們都知道我的愛人有多美，今晚我要牽著你的手跳第一支舞?！?br>我知道他想炫耀我是他的最后一張郵票，但我還是穿上了從未在學校穿過的苗族盛裝。
那是阿媽在我臨行前親手縫制的，厚重的銀飾壓在肩頭，每走一步，銀鈴都會發(fā)出清脆而肅殺的撞擊聲。
我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走到了**的陰影處。
“程哥，東西準備好了嗎？”李行慫在**嘿嘿壞笑著。
程星嶼眼里閃過一絲不耐煩。
“那是我的私人筆記，誰讓你在群里公布的？”他抓住李行松的領子，低聲警告，“尤其是那張紅痣的照片，是阿婭的隱私，誰給你的膽子往外發(fā)的？”
李行松被嚇得臉色發(fā)白，哆哆嗦嗦地舉起手：“程哥，我這不是看你****，想讓兄弟們幫你慶祝一下嗎？那本子你不是也給大伙兒傳閱過……”
“滾?！背绦菐Z猛地松開手，從懷里摸出那個筆記本。
我就站在暗處，看著他低頭翻閱那本“集郵冊”。
我曾經(jīng)好奇過本子里的內容，他刮了刮我的鼻尖：“這都是我寫給你的情話，不能給你看的，你肯定會笑話我?！?br>我偷偷瞟了一眼，他將我的飲食愛好全都記錄在冊，我那時還驕傲地跟阿媽炫耀，我遇到了真心愛我的人。
沒曾想那根本是他在風月場上功勛顯著的證明。
他停在最后一頁，手指在描寫我腰間紅痣的那幾行字上停留了很久，眼神里竟然閃過一抹我看不懂的掙扎和心疼。
他從兜里摸出一支煙想點燃，又像是想起了我最討厭煙味，生生把煙捏碎在掌心。
“阿婭到了嗎？”他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聲音恢復了那種疏離的優(yōu)雅。
“在那兒呢，聽說是穿了**的苗裝，美得不可方物。哥，你眼光真不錯！”李行松指了指臺前，又賊眉鼠眼地湊近，“不過那***妹子可是在前排等著你**邀舞呢，這苗女……”
程星嶼沉默了片刻，在那本筆記本上反復摩挲，自言自語般低聲呢喃：“這本子，其實不該讓她看見的?！?br>他抬頭看向舞臺，聚光燈打在他銀灰色的西裝上，他似乎下定了決心。
邁步走向光亮中心之前，回頭對李行松丟下一句話：“一會兒下手輕點，別真把人逼瘋了，給她留張回湘西的機票?！?br>我冷笑一聲，輕輕晃動手腕，銀鈴聲在陰影里細碎地炸開。
那是心疼嗎？程大少爺。
既然心疼，為什么還要把我當成你炫耀的勛章？為什么還要在公開處決我之前，施舍那點高高在上的憐憫？
“下面，有請學生會**程星嶼，為我們帶來晚會致辭?！?br>隨著主持人的聲音，程星嶼在全場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中走上臺。
他站在麥克風前，游刃有余地揮手，風度翩翩，引得臺下的女生尖叫不斷。
他**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目光在場內巡視，最后精準地捕捉到了站在側幕陰影里的我。
他眼里閃過一抹驚艷，隨即變得深情款款。
“在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里，我有一份特殊的禮物，想要送給一個特別的女孩?！?br>他從懷里緩緩掏出那個黑金邊的筆記本，在全場上千名同學的注視下，舉到了頭頂。
“阿婭，上來吧。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禮物。”
我踩著銀鈴碎響的節(jié)奏，一步步走上舞臺。
沉重的銀冠壓得我脖頸生疼，但我挺直了脊梁。
“這就是你要給我的禮物？”我站在他面前，隔著麥克風，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感情。
程星嶼看著我，眼底掠過一抹愧疚，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語氣說道：“阿婭，乖一點，這只是個過場。**之后，你要什么補償我都給你?！?br>他伸手想要牽我的手，那只手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溫柔地穿過我的長發(fā)。
“程星嶼，你說過，想求個永生永世?！?br>我看著他，露出一個凄涼的微笑。
在全場觀眾的注視下，我并沒有去接那個筆記本，而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現(xiàn)在，我給你?！?br>我猛地捏碎了藏在指尖的那枚黑色藥引，那是我用本命蠱血凝成的絕情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