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她說：“他不是跟我沒緣分。是周家不讓他活。欠他的，我要周家百倍奉還?！?br>三年了。
沈鳶洗干凈手上的泥，在石榴樹下坐了一會兒。夜風(fēng)吹過來，帶著春天特有的潮濕氣息。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三點。
她從袖袋里摸出那枚銅錢。銅錢上有一個小小的缺口，是她養(yǎng)母當(dāng)年拿剪刀剪的。養(yǎng)母說，這枚銅錢是她的護身符，缺口代表“缺一門”——財不缺，命不缺，只缺一樣?xùn)|西。
“缺什么？”九歲的沈鳶仰著頭問。
養(yǎng)母摸著她的頭發(fā)，笑了。
“缺良心。這世上，有良心的人活不長。”
那時候沈鳶不懂，現(xiàn)在她懂了。
藥鋪的伙計阿福從前院跑進來，氣喘吁吁地說：“東家，東家，周公子走了，走的時候臉都綠了。”
沈鳶把銅錢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綠了就綠了，他還會來的。周家撐不過下個月，城南那塊地，他遲早得吐出來?！?br>“東家，”阿福撓撓頭，一臉不解，“您要那塊地做什么？那塊地在城南的爛泥灘上，種不了莊稼，蓋不了房子，連草都不長?！?br>沈鳶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你聽說過‘白及’這種草藥嗎？”
阿福搖頭。
“白及，”沈鳶說，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只長在爛泥灘上，別的地方種不活。而白及的市價，是一兩銀子一錢?！?br>阿福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沈鳶轉(zhuǎn)過身，看著月光下那棵剛剛種下的石榴樹，眼底映著碎碎的銀光。風(fēng)吹起她的衣角，月白色的布料在夜色里像一縷孤魂。
“阿福，”她說，“你信不信，有些人活在這世上，就像這白及一樣。你以為她只能爛在泥里，其實她只是還沒等到適合她生長的土壤。”
阿福沒聽懂，但他覺得東家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有一種很亮很亮的東西，像刀鋒上的寒光。
五天后，周景川果然又來了。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母親趙淑儀跟在他身后，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三分討好，三分不甘，三分恐懼，還有一分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妒恨。
三年前，沈鳶跪在趙淑儀面前，求她不要送自己去瘋?cè)嗽?。沈鳶磕了三個頭，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