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錦袍在門檻處一閃，消失在夜色里。
“為……什么……”我用盡最后一口氣，發(fā)出這世上最后的聲音。
殿門緩緩合上，燭火熄滅，黑暗吞噬了一切。
我想，用盡我殘存的全部力氣想，我沈棠晚若有來世，定要親手將裴景曜碎尸萬段，定要保我沈家滿門周全，定要……
遠(yuǎn)處有混亂的腳步聲，有人撞開了殿門。
我努力睜大眼睛，卻只看到一個(gè)模糊的身影朝我撲過來。那人滿身是血，身上穿著鎧甲，像是從戰(zhàn)場上剛剛歸來。他跪倒在我身側(cè)，顫抖著伸出手，卻似乎不敢碰我。
我快要看不清他的臉了，只記得他有一雙很亮的眼睛，像夜色里的孤星。
“棠晚！”他喊我的名字，聲音嘶啞，像是哭過又像是在笑，“棠晚，****……我又來晚了……”
這個(gè)聲音好熟悉，可我記不起在哪里聽過。
“別怕，”他把我抱起來，胸口的熱血浸透了我的衣襟，“別怕，我來陪你?！?br>他在說什么？我聽不真切了。意識(shí)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拽入深淵，越來越沉，越來越黑。我只記得最后感受到的，是他滾燙的眼淚落在我的臉上，還有一句輕得像嘆息一樣的話——
“若有來世，我一定先他一步娶你。”
我死了。
然后，我活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氣，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胸口劇烈起伏，后背全是冷汗，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錦被，指節(jié)泛白。
入目是鵝**的床帳，繡著并蒂蓮的幔帳，熟悉的沉香木柜，還有窗外透進(jìn)來的午后陽光。陽光落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帶著庭院里桂花的香氣。
我愣愣地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纖細(xì)的、干凈的、沒有血跡的手。
門被推開，丫鬟翠竹端著茶盤走進(jìn)來，看見我醒了，笑道：“姑娘醒了？夫人方才派人來傳話，說今日的選婿宴酉時(shí)就開了，讓姑娘早些梳妝呢。”
選婿宴。
這三個(gè)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我胸口。我猛地坐起身，聲音發(fā)顫：“今日是何年何月？”
翠竹被我嚇了一跳，小心翼翼道：“姑娘，今日是景和三年八月十五啊?！?br>景和三年八月十五。
我渾身的血瞬間凝固。景和三年八月十五，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