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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盯著那扇門，喉嚨發(fā)緊。
他見過這扇門。
三年前，村東頭周寡婦家門口——他站在人群外面，看見門框上掛著紅綢，屋里傳出哭聲。兩年前，鎮(zhèn)上天井院子后墻——他去鎮(zhèn)上賣皮子，路過那條巷子，看見門嵌在墻上，門縫里往外滲水。每次出現(xiàn)的位置不一樣，但那朵并蒂蓮花他記得清清楚楚。
每次這扇門出現(xiàn)，三天之內(nèi)，必有人穿紅嫁衣死在新房里。
脖頸勒痕，面帶微笑。
縣里來人查過，定性**，不了了之。
周獵戶往前邁了一步。
“叔！”陸言一把拽住他袖子，“別碰。”
“松開。”
“那門不對勁——”
周獵戶甩開他的手，大步走到門前，伸手就去抓門把手。指尖剛碰到銅環(huán)，門縫里滲出一縷黑氣，纏上他手腕。周獵戶悶哼一聲，手背上的青筋全暴起來，整條手臂僵在半空，像被什么東西拽住了。
陸言沖上去，一腳踹在門上。
砰的一聲，門紋絲不動，他反倒被彈回來，后背砸在焦木堆里，碎炭硌進掌心。陸言顧不上疼，翻身爬起來——趙德厚在旁邊拉了他一把，手在發(fā)抖。
“我說了不能碰！我說了的！”趙德厚的聲音又尖又碎，像打碎的碗碴子，“這門要命，要人命的！”
黑氣已經(jīng)爬到周獵戶肩膀上了。
周獵戶嘴唇發(fā)白，牙齒咬得咯咯響，右手握刀的那只手指節(jié)咔嚓一聲，獵刀掉在地上。他眼珠子轉(zhuǎn)向陸言，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跑。”
門開了。
一股霉味混著甜膩的香氣涌出來，像放了很久的花生油。里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見，但是有聲音——嗩吶聲，滴滴答答的，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
周獵戶被拽了進去。
陸言撲上去抓他后領(lǐng)，手指剛碰到衣角，門里伸出一只手。
慘白的手，指甲涂了鳳仙花汁，紅得像要滴血。那只手掐住陸言手腕，力氣大得不像話，指甲陷進肉里，冰涼刺骨。陸言另一只手死死摳住門框，木刺扎進指縫，疼得他眼前發(fā)白。
身后傳來趙德厚的喊聲。
“拉他！快拉他！”
2 綠火照亡魂
好幾只手同時拽住陸言的衣服和胳膊，往外扯。李嬸拽著他后領(lǐng)，趙德厚抱著他的腰，一個年輕后生拽著他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