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腳底板微微下陷。
他沒多想，走了進去。
面板上密密麻麻一排按鈕。他找到"*1"，按了一下。
沒亮。
又按了一下。
還是沒亮。
"這破電梯……"
他心煩意亂地亂戳了幾下，指頭滑過好幾個數字。
電梯門緩緩關上。
他沒注意到面板上最終亮起的數字。
58。
更沒注意到電梯門框上方，嵌著四個拉絲燙金字——
"董事專梯"。
三十秒。
這是他人生中最安靜的三十秒。
電梯的運行毫無聲息，連加速的推背感都被某種減震裝置化解得干干凈凈。裴靳年甚至懷疑自己站在原地沒動。
"叮。"
門開了。
裴靳年邁步走出去，腳踩進一層厚得離譜的羊絨地毯里。
走廊很安靜。墻上掛著幾幅他看不懂的抽象畫，色塊橫七豎八，看起來像他表弟喝多了的嘔吐物，但他隱約覺得這些畫可能一幅就值他二十年的房租。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某種他叫不出名字但聞著就知道很貴的東西。
"這是……*1？"
他正準備掉頭，一扇巨大的磨砂玻璃門從里面推開。
一個女人走出來。
黑色西裝裙，剪裁貼身得不像話。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悶聲悶響，但步頻穩(wěn)得像節(jié)拍器，每一步間距仿佛用尺子量過。
她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朝裴靳年徑直走來。
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
"裴總，您到了。"
裴靳年往左看了看。
空走廊。
往右看了看。
還是空走廊。
身后的電梯門已經合上了，顯示屏上的"58"正在熄滅。
整條走廊只有他一個活人。
"……你叫我啥？"
"裴總。"她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行政部已經布置完畢，各部門總監(jiān)在三號會議室等您。"
咖啡杯遞到了他手里。是骨瓷的，薄到近乎透明，燙得他手指一縮。
他低頭看了一眼。
拉花是一朵玫瑰。
他裴靳年活了二十五年，喝過最貴的咖啡是便利店里的九塊九美式，苦得他差點把舌頭吞回去。
眼前這杯東西光是聞味道就知道不是凡品。
"我……"
"裴總，這邊請。"
女人轉身就走，高跟鞋的節(jié)奏沒有一絲猶豫。
裴靳年端著咖啡，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