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突然拔高，“我跟你廢什么話！簽字！”
他的手猛地拍在桌上。
滿桌的碗碟同時跳起來。趙小偉面前的飲料杯倒了，橙汁灑了一桌子，順著桌沿流下去，正好淌在遺像底座的白布上。
沒人去擦。
林建國的表情在一瞬間變了——他拍下去的那只手突然收回來，按在自己胸口上。身體晃了一下，幅度比剛才更大，整個人往左側(cè)歪過去，肩膀撞上了旁邊的條案，條案上的香爐晃了晃，三炷香歪了一根。
“爸？”一直沉默的林建國兒子林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林建國擺了擺手，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摸索著，抓到那半杯白酒，仰頭灌下去。酒從嘴角溢出來，和雨水混在一起。
他的臉色從紅轉(zhuǎn)成了白，嘴唇的顏色正在變暗。
但沒有人注意到這些細節(jié)。除了一個人。
林遠的左手從褲兜里抽了出來?？盏?。右手還攥著那個牛皮紙袋。他看著林建國喘了幾口氣，撐著桌子重新站穩(wěn)，用手指點了點桌上那沓協(xié)議。
“你簽也得簽，”林建國喘息著，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不簽也得簽。”
林遠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重新望向爺爺?shù)倪z像。遺像里，老人的眼睛在雨夜里顯得格外安靜，像是在等。
等著看這個在他膝頭背了十二年湯頭歌訣的孩子，什么時候開口。
通知書亮野種翻身
“行了，別跟他廢話了?！?br>林建業(yè)從椅子上站起來，酒精讓他晃了兩步才穩(wěn)住，他繞到林遠身后，一只汗涔涔的手掌壓上林遠的右肩，力道大到指甲陷進了他的鎖骨。
“按手印。按完你就滾，愛去哪去哪?！?br>林建業(yè)抓起林遠的右手手腕，往協(xié)議上拽。林遠的手指蜷著，不肯張開，林建業(yè)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食指，指甲在林遠指節(jié)上掐出了白印。
“呦，還挺犟?！绷中闾m在旁邊笑出聲來，夾了一筷子涼透的蒜泥白肉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建業(yè)，你倒是使點勁啊，別連個孩子都弄不動。趙小偉你看什么看，趕緊吃你的飯。學(xué)著點，你以后要是沒出息，也跟你這撿來的表哥一樣下場?！?br>趙小偉嘿嘿笑了兩聲，端起碗往嘴里扒飯。
林建業(yè)的臉漲紅了——不知道是因為酒勁還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