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口袋里。茶杯里還剩半杯涼茶，他沒有喝完，也沒有帶走。
他站起來，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有人在打電話，聲音很大，是銷售部的小王，在跟客戶說“您放心，這個價格絕對是最低的”。茶水間有人在洗杯子，水流的聲音嘩嘩的。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人知道剛才那間辦公室里發(fā)生了什么，也沒有人注意到他走出來的時候表情有什么不一樣。他在公司待了快十年，走的時候跟來時一樣——沒有人注意。
他回到工位，打開抽屜，把私人物品一件一件地拿出來。一個用了三年的保溫杯，杯底磕了一個坑，但保溫效果還行。一本翻爛了的筆記本，封面寫著2015年，里面記著他剛做銷售時學的那些話術和技巧。一張全家福，**、**、他老婆、他女兒，五個人站在老家門口，笑得都很開心。他女兒那年五歲，門牙掉了一顆，笑起來有個黑洞洞。
他把這些東西裝進一個紙箱里，抱著箱子走向電梯。走到電梯口的時候，遇到了同事老劉。老劉跟他同一年進公司，比他大三歲，頭發(fā)比他白得多。老劉看到他手里的紙箱，愣了一下。
“張瑞，你這是……”
“走了。”張瑞說。
老劉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擠出一句“保重”。張瑞點了點頭，進了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透過門縫看到老劉還站在那里，臉上的表情很復雜。有驚訝，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下一個可能就是我”的恐懼。張瑞懂那種恐懼，因為他以前也有過。但現(xiàn)在他不用再怕了，因為他已經被趕出去了。
二、回家
到家的時候，老婆劉敏已經下班了。她在社區(qū)醫(yī)院做護士，每天五點半下班，到家六點多。張瑞進門的時候，她正在廚房做飯，油煙機的聲音很大，她沒聽到門響。
張瑞把紙箱放在玄關，換了拖鞋，走進廚房。劉敏背對著他，在炒菜，鍋鏟碰著鐵鍋，叮叮當當?shù)?。他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我回來了?！?br>劉敏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繼續(xù)炒菜?！敖裉煸趺催@么早？公司不忙？”
張瑞沒有回答。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炒菜。她的背影比以前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