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立刻變了。
“看什么看？”劉敏擋住我，“按手印。”
她抓起紅印泥，按住我的拇指往欠條上壓。
我掙了一下，沒掙開。她的指甲掐進我肉里，疼得我眼淚一下涌出來。
我媽常說，小滿，出門在外別跟人硬碰硬。咱沒錢沒靠山，吃虧是福。小時候弟弟摔碎碗，說是我碰的，我媽讓我認；鄰居兒子拽我辮子，我媽讓我忍；后來進城打工，主管把盤點錯賬攤到我頭上，我哭著解釋，她在電話里嘆氣：“忍忍吧，工作不好找?！?br>我忍了二十六年。
這一刻，我看見欠條上“自愿賠償”四個字，忽然覺得惡心。
不是委屈，是惡心。
我猛地抽回手，紅印泥蹭在欠條邊緣。劉敏沒料到我會反抗，手一松，紙飄到地上。
我彎腰撿起那張欠條，在他們面前撕成兩半。
趙德發(fā)的煙灰掉在褲腿上。
我聲音發(fā)抖，卻一字一句說清楚：“我沒偷。你們要報警，現(xiàn)在就報。你們不報，我報?！?br>倉庫安靜了兩秒。
劉敏先反應過來，撲上來搶我的手機。我退了一步，把手機塞進工服內(nèi)袋。
“行，長本事了是吧？”她指著我鼻子罵，“你等著，我讓你在這一片找不到活！”
我沒再跟她吵，轉身往外走。
店門剛打開，早晨第一批買菜的阿姨已經(jīng)圍在門口。有認識我的王姨，她拎著菜籃子，皺著眉問：“小滿，群里說的怎么回事？”
劉敏立刻追出來，嗓門拔高：“王姐你評評理！店里昨晚少了三萬，就她一個人在。我們看她小姑娘不容易，給她機會私了，她還撕欠條！”
幾雙眼睛落在我身上。
我下巴還在流血，手上沾著紅印泥，像真的剛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以前的我一定會低頭，說“不是我”，然后越解釋越亂。
但剛才那點紅光還在我腦子里閃。
我看著王姨，說：“我會查清楚。今天之內(nèi)，我會給大家一個說法?！?br>趙德發(fā)在后面嗤笑：“你查？你拿什么查？”
我沒回答。
我走出便利店，凌晨的冷風撲在臉上。手機一直震，是我媽打來的電話。接通后，她第一句話不是問我有沒有事，而是壓著哭腔說：“你老板娘把消息發(fā)給我了，小滿啊，你是不